老王把那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拧亮，一股子霉味和油烟味混着从门帘底下钻出来。他吧台后的烟草味也腻得慌，但这是老王的地盘，他乐意。店里的招牌就贴在玻璃门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小故事俱乐部”，底下小字写着‘最低票价，真实故事’。

“今儿个什么鸟都有啊。”老王对着刚端上来的三杯白开水嘟囔，杯子底子还带着洗不净的茶渍。他这店开在城东犄角旮旯，以前是家小面馆，租期到了就接手了，改造成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样子。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进来个提着塑料袋的中年男人，头发乱得像鸡窝，眼角挂着俩黑眼圈，活像个刚从床上爬起来就跑过来的样子。

“老王，今儿有故事吗？”男人把塑料袋往柜台上一扔，袋子里是半根啃了一半的火腿肠。

老王拿眼扫了扫袋子里那玩意儿，眉头皱了皱。“有啊，啥故事？”

“婚姻。”男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老王，嘴角咧得老大，“反正我媳妇非说我是气管炎，我……”

老王“噗”一声笑了出来，把那半根火腿肠往旁边一推。“你小子行啊，昨晚又跟谁较劲了？”

“较啥劲，我媳妇较劲！”男人梗着脖子，“她说我上班没出息，回家闷不吭声，连孩子都不管，活像个……像个死脑筋！我这不是想找人说说话嘛！”

“行，坐。”老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给自己也倒满了水，“话说回来，你咋突然想起找我了？”

“就……就路过。”男人搓了搓手，眼神飘忽，“其实……其实我是想问问，隔壁老张扬家，昨天那事儿……”

老王挑了挑眉：“你说张小玲跟王强那点破事儿？早传得跟真事儿似的，结果呢？还不是人家恩爱得很。”

“嗨！”男人长叹一口气，“我就是……我媳妇总说隔壁老张家日子过得好，我……我也想过的，可咋过啊？”

老王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苦得直咧嘴。“你想过啥？”

“我……”男人舔了舔嘴唇，“我想换个工作，能挣大钱的，可我这岁数了，再换也……”

“停。”老王打断他，“你之前不是在软件公司当程序员吗？我听说你们那行挺吃香的。”

“嗨！那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