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子霉味儿直往张猛鼻子里钻，他嘿咻两声，把布鞋踢到门槛外头。玄关那盆蔫吧的绿萝都快被他带进厕所了。客厅灯没开，黑漆漆跟地窖似的。“小雅？”张猛问。“啥事啊？”屋里传来小雅趿拉拖鞋的声音。张猛摸索着墙壁，摸索到台灯开关摁了摁。

小雅从房间里晃出来，头发刚洗过，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咋了？大半夜不睡觉，跟鬼逛荡呢？”她裹着浴巾，露出白晃晃的胳膊。

“小雅，你哥老哥让我跟你说句话。”张猛把钱包摊在茶几上，里面那几张红票子硌得他手生疼。“我手里有活儿，不知道你哥老哥能不能……”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小雅凑过去数了数钱，“就这点？”她撇撇嘴，“你哥老哥要是真有本事，不会这点儿就打发人。”

张猛咧嘴笑笑，“我知道不多，先拿去周转周转。”

小雅把钱掖进兜里，眼神飘忽，“你哥老哥……他就认这个是吧？”

“那倒不是。”张猛摇头，“他看重的是人。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条件和背景，确实……”

小雅打断他，“别说了，我知道。妈前两天还念叨，让我省着点花。”她走到门口，回头瞪他一眼，“你要是早跟家里坦白，现在也不用干这脏活累活。”

“不就这么回事。”张猛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心里发酸，“谁不容易呢？”

第二天一早，张猛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工地。今天又是个大晴天，晒得人睁不开眼。工头老王一把烟都没递，直接甩过来任务单，“今天这活儿，你们组干不完，别想下班。”

张猛捏着任务单，眉头拧成个疙瘩。这活儿不是一般的难，不仅要挖土，还得平整地面，工期还比原计划提前了一半。

“咋整？”旁边工友小李问，他手上老茧都快裂开了口子。

张猛没吭声，抄起锹就冲了上去。他抡起锹，虎虎生风，没几下就刨出个小坑。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衣领，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

工友们看着他的背影，都摸不着头脑。这小子就是个愣头青，不懂得变通，咋能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张猛没理会他们的议论，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泥巴。他想起昨晚小雅的话，想起家里等着他寄钱的母亲，想起那些嘲笑他没出息的眼神……他觉得，今天必须把活儿干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