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子霉味子钻进张猛鼻子里，他嘿咻两声，把布鞋踢到门槛外头。玄关那盆蔫吧的绿萝都快被他带进厕所了。客厅灯没开，黑漆漆跟地窖似的。“小雅？”张猛问。

“啥事啊？”屋里传来小雅趿拉拖鞋的声音。

张猛摸索着墙壁，摸索到台灯开关摁了摁。昏黄灯光亮起来，把小雅那张带着点睡意的脸照得清楚清楚。小雅揉揉眼睛，看到张猛，眼角眉梢浮起点笑意。“就你事儿多。”她说。

“小雅，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张猛脸上有点热乎，“我接了个私活儿，周末能做两顿家常菜，你看看行不行？”

小雅愣了愣，“你？做菜？”

张猛嘿嘿一笑，“手艺是没得说，小时候我妈就夸过。你看，咱家这地方，天天外卖吃，不腻乎啊？”

小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你这套说辞，当年我信过一次吧？结果呢？三盘菜硬是让你光盘了。”

张猛挠挠头，“这次有把握，我给你菜单瞅瞅。”

小雅接过张猛递来的小本本，翻了两页，眼珠子瞪得溜圆。“汤面、红烧肉、凉拌黄瓜……你确定你这三道菜，不是从网上扒拉下来的？”

“那可不，”张猛得意，“《家常菜谱》APP爆款菜，我可是研究过的。”

周末，张猛系上他那块洗得发白的格子围裙，在厨房里瞎忙乎。小雅好奇地站在门口，看着张猛笨手笨脚地切菜，一会儿把土豆皮削到案板上，一会儿被热油滋了一下，龇牙咧嘴地跳开。

红烧肉炖了快一个小时，张猛把第一碗盛出来，颤巍巍地端到客厅。小雅咽了口口水，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张猛看着她吃得香，心里美滋滋的。

“怎么样？还行吧？”张猛小心翼翼地问。

小雅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香……你做的红烧肉，比我小时候奶奶做的还好吃。”

张猛一听，嘿，还真让他逮着漏了。他嘿嘿一笑，“那必须的，祖传手艺，代代相传。”

那天晚上，小雅吃得特别多，最后还帮张猛把碗洗了。她摸着张猛的后背说：“猛子，你其实挺厉害的。”

张猛嘿嘿一笑，没说话。他心里明白，这不过是生活给他投下的一小点光亮。但他知道，光亮虽小，却是他继续往前走的动力。他得让小雅过上好日子，得让这个家变得温暖。他慢慢摸索着，朝着这个目标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