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老破小的单元门，一股潮腻歪的霉味就钻进张猛鼻子里。他嘿咻两声，把布鞋踢到门槛外，玄关那盆蔫巴的绿萝/callback plant 都快被他带进厕所了。客厅灯没开，黑漆漆跟地窖似的。

“小雅？”张猛问。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过了一会儿，小雅探出个半张脸，眼睛红红的：“嗯，刚熬完通宵。明天Java大会你可得给我拽去听。” 张猛心头一紧，伸手摸黑拍拍她：“行，包在我身上。不过今晚……”他张了张嘴，想说今晚得加个把子班，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小雅已经钻出来，穿着件皱巴巴的棉麻衬衫，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亮晶晶的：“其实我……我查了下，那个二手电子琴，是不是能便宜点？” 张猛一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上次小雅念叨过想学弹琴，在闲鱼上淘了个二手的，一千块。他咬着牙叹口气：“行，明天我问问。” 小雅立马凑过来抱住他胳膊，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猛哥最好了！” 张猛把人拉开点距离，恨铁不成钢地说：“少来这套，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小雅缩回脖子，小声嘀咕：“下个月房贷…下个月房贷…” 张猛沉默了。下个月房贷确实是砍不过去，银行那边催得凶。他摸出手机，打开工资单那张截图——六千七，扣除五险一金和房租水电，到手也就四千出头。 他走到阳台上，城市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单元楼对面新开的家乐福，招牌忽明忽灭着。他想起昨天跟老王喝酒时，老王吹嘘他侄子在沃尔玛干了三年，年底分红拿了个十万块。 “得想办法。”张猛自言自语。 小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靠在栏杆上：“猛哥，你别瞎想，好好上班就行。那家超市昨天还来我们公司招人了呢。” 张猛没理她，手指无意识地在栏杆上划着。家乐福旁边有个菜市场，他每天下班都路过。菜贩子老李，跟他在同一个社区篮球场打过两年球，身家估计快到六十万了。 上周张猛亲眼看见老李开着辆帕萨特，在后座 lay 搬一箱啤酒过去的。他还在后厨听人议论，说老李前阵子在老家买了套房，准备让孩子接手菜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