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刚加完班，拖着灌了铅似的两条腿往家走。晚上九点多的钟楼大街上，车流稀稀拉拉，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这月房租还差一千多，下个月的房贷眼瞅着就到期了，女朋友小雅最近为了省钱，连奶茶都戒了，每次张猛看着她啃面包的样子，心里都跟针扎似的。

走到街角那家老字号的麻辣烫店，老板王婶儿刚收摊，正吧嗒着烟斗收拾。张猛是个实在人，每次来都买她家最便宜的牛肉面，从来没缺过钱。王婶儿是个爽快人，见张猛又来，“啪”地往他碗里拨了三块牛肉，“小伙子，最近够不着，我多给你放点！”

张猛嘿嘿一笑，心里暖烘烘的，连声道谢。他摸出手机看了看，银行卡余额，红色的数字又刺眼地跳动了一下。九百八十二块，离目标差得远。

“王婶儿，”张猛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您这儿……有招工的没？我缺钱，就能吃苦。”王婶儿吐了个烟圈，“哎，年轻人，别瞎想。我这店就我一个儿子，忙不过来是忙不过来，可也用不着外人。”

“不是，婶儿，我就是实在没办法了……”张猛想说借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小雅最看不起伸手要钱的人。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不远处的路边，车门打开，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后面跟着个穿保安制服的小年轻。两人手里捏着个文件袋，脸上横着眉。

张猛正低头搓着手，冷不丁被人一脚踹在了屁股上。“喂！你他妈眼睛瞎啊？”领头的男人指着他，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张猛懵了，抬头想骂，却被那保安拦住。

“什么情况？”另一个男人开口，语气更冲，“你们这地儿，谁管谁啊？这么窄的路，也不见你们提前说一声！差点把我老板撞了！”说完，还故意把文件袋摔在地上，里面的纸沙沙作响。

张猛这才看清，那文件袋里露出来的是印着“XX集团”字样的合同。他一愣，“这不是……李总？”

原来，这人是本地小有名气的地产商李文杰，今天正带着律师，来街角这儿看中了一块地，准备改建成商业街。结果这路窄，根本转不过车，差点就把他的新车给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