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屋子里一股中药的混味儿，呛得他直咳嗽。老太太躺在床上，喘得像拉风箱，瘦得皮包骨头，搁平时，顶多五十岁，现在瞧着，顶多四十出头。老太太就是爱操心，自打把她那唯一的亲闺女，也就是老王的媳妇儿，介绍给他起，这心就没操踏实过。

“不提她还好，一提她，我这肺就不得劲儿。”老太太咂咂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破了一样，“老王啊，咱是过来人，知道这女同志……那脾气，啧啧，跟块烙铁似的，烫。”

老王心里直犯嘀咕。媳妇儿性子是野了点儿，年轻时整点小叛逆是常事儿，可也不至于老王是个普通老百姓，她就不敢招惹啊。要论管教，老王觉得自己顶多也就比老太太强点儿，毕竟年轻没几年，那会儿也爱惹事。

正琢磨着怎么接话茬儿呢，老太太咳嗽又发作了，那劲儿挺大，把老太太自己都咳得脸都白了。老王手忙脚乱地递水递毛巾，心里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老太太缓过劲儿来，喘着粗气，眼神儿飘忽地看了老王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有话，又咽回去了。

“老王啊……”老太太又念叨起来，这次声音轻了点，但那劲儿透着让人心里发毛，“那丫头……她岁数不小了，你看她整天跟那帮姑娘厮混着，一天到晚扎堆儿说话，也不知道说的啥……我瞅着就不靠谱。”

老王一听，差点没把水喷出去。媳妇儿是挺喜欢跟姑娘们待一块儿，问题不大啊。现在都啥年代了，女同志独立自主，跟姐妹儿唠嗑那不就是家常便饭？老王觉得老太太这就是老思想作祟。

“哪有那么多不靠谱的事儿？”老王心里嘀咕着，嘴上没反驳，但那态度明显就不赞同，“她……她也不是那种瞎闹腾的人。”

“哼。”老太太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她老人家心里那杆秤，可准着呢。老王知道，这事儿还没完，老太太心里肯定还对那丫头有意见。老王心里直犯怵，想想自个儿这日子，怕是没几年好过。娶个火药筒子似的媳妇儿，还得伺候着肺痨老太太，这上哪儿说理去。

正烦着呢，院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吵闹声。老王心里一紧，这动静往哪儿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