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被他那股子土得掉渣的气势给震慑住了，脚步都快了半拍。这男人一看就不是城里人，浑身汗津津的，黏糊糊的头发顺着脖颈子往下淌，浸湿了领口，那股子汗味儿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让她鼻子皱成个疙瘩。

“咦？你往哪儿去？”男人声音粗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手里油纸包“啪”地掉在地上，露出里面几根黑乎乎的青菜，看样子是刚从自家小菜园摘的。他低头捡起来，皱着眉看了看，又拍拍手上的泥，这才注意到李薇。

“我……回屋。”李薇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弯腰去捡地上滚远的油纸包。那包封旧得厉害，边角都磨损了，打开一看，里面的青菜蔫头耷脑的，像是被水泡过。

“这是你家的地？”李薇蹲下身的时候，瞥见侧面几畦绿油油的菜，只是泥水还没干透，显然刚种完或者刚浇过水。

男人没说话，只是用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眼神里像带着钩子，让她心里直发毛。李薇被他看得有点慌，手一抖，油纸包又掉地上了，里面的青菜磕掉了一截叶，露出了下面褐色的泥块。

“我……我不是故意的。”李薇连忙去捡，男人却“嗤”了一声，弯腰也捡起来，动作笨拙却有效，三两下又把油纸包封好，还别在自己腰间用布系着。

“走路看着人，不看路啊？”他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但语气不冲，反而有种奇特的命令感。

李薇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磨磨蹭蹭站起来，小声嘟囔：“路……路好宽。”心里却不甘心：“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男人没理会她，转身就往村子北头走。李薇愣了一下，下意识也跟着走。男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力量，震撼得她骨头都快酥了。她悄悄打量他，一米八几的个子，腰粗胳膊壮，那是常年干活的身体。就是……有点愣，眼神直得跟没长脑子一样。

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男人突然停住，回头看她。李薇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也停下，假装看风景。男人从腰间掏出油纸包，掰下一根青菜递给她。

“吃。”

李薇下意识接过来，却闻到那股熟悉的土气和汗味儿，眉头又皱起来。她攥着那根青菜，手指都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