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根断了牙签，眯着眼瞅着眼前那堆衣衫褴褛的人。西市这地界儿，垃圾堆旁边就是人肉市场，主打一个见钱眼开。他刚被那自称是“赵大哥”的家伙坑了，十两银子到手七两，剩下的三两还要分给一个挑着担子、脸上长满麻子的老汉。老汉手里攥着二两碎银，咬着后槽牙，半晌才挤出一句：“多谢……胜爷。”

胜爷？李胜心里冷笑。这破地方，连叫花子都比他体面。他口袋里摸出块干硬的馒头，掰了半块递过去：“别愣着了，赶紧滚蛋。占着我这地方干嘛？”

麻子眼皮子跳了跳，接过馒头咽了口唾沫，腿肚子直抖：“俺……俺还有点活儿干……”

“活儿？”李胜嗓门提高了八度，“你看看你那破担子，除了几个破碗，还有什么？再在这儿耗着，别怪我不客气！”他顺手抄起旁边剔骨刀，对着麻子晃了晃，这招儿他刚从“赵大哥”那儿学来的，专对付在垃圾堆捡食的叫花子。

麻子吓尿了，连滚带爬抱住李胜的腿：“爷，爷饶命，俺这就走！”说完，连馒头都没吃完，撒丫子就跑，那背影跟条丧家犬似的。

李胜哼了一声，把剩下的半块馒头扔进了附近的泔水桶。这馒头是他从家里带来的，一路逃荒啃的，现在想想都反胃。他转身数了数腰包里剩下的碎银，只有三两五钱，刚够他今晚找个破庙睡觉的。

西市这地界儿，他得先扎根。他想起刚才路过一个擦鞋摊，老板是个独眼龙，挺老实巴交的。擦鞋这活儿虽然累，但人流量大，是个攒钱的好地方。

找打手掏出擦鞋摊的时候，李胜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处境。十两银子丢了七两，身上只剩三两五钱，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可转念一想，他不是来长安讨饭的，他是来搞钱的。

他蹲在擦鞋摊前，看着那双破旧的皮靴，心里盘算着。给达官贵人擦鞋，那得有门道，还得会来事儿。可长安城里，他一个外乡人，又没背景，上哪儿找这种规矩？

“这位爷，需要擦鞋吗？”独眼龙老板笑眯眯地问道。

李胜抬头看了老板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刚从地里刨食时沾满了泥，现在又脏又糙，哪像是擦鞋的手？

“我……我是个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