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蹲在长安西市的烂泥地里，看着眼前乌泱泱攒动的人头，心里骂了一句娘。他刚从河南老家逃荒过来的，花了半条命才混到长安城，结果第一件事就被撞见了。

“这位爷，需要仆人吗？”旁边一个精瘦汉子凑上来，手里抱着一摞还没开封的粗布衣裳，脸上堆着笑，眼睛却贼溜溜地打量李胜身上那件破旧的洗得发白的粗麻袍。

李胜掂了掂手里的半袋米，米粒里还掺杂着不少碎石子，这是他昨天在城外地里摸出来的。除此之外，就是身上这件勉强蔽体的麻袍，以及怀里半块干硬的黑 bread——那是他饿昏了头，在什么犄角旮旯里换来的，吃的时候差点被噎死。

他瞥了眼那汉子，对方一身油渍麻花的粗布衣裳，脚上裂着口的草鞋，一看就是城里跑堂的。李胜没好气地说：“要仆人？我倒是想找个活儿，养活我娘呢。你以为当仆人就能吃饱饭？”

那汉子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爷您这话说得对！当仆人虽然辛苦，但管吃管住，还能攒点钱。我这儿缺一个烧火挑水的，手脚麻利就行，管吃住，月钱另算。”

李胜心里冷笑。长安城里缺仆人？他见过饿死街头的人，没见过谁主动当仆人的。这小子八成是看自己身上那半袋米和破衣裳，想占便宜。

“月钱？只管吃住？”李胜眯起眼睛，“那工钱多少？”

“不多不多，月钱一贯，管两顿粗粮饭，住的地方……嗯，就是后院那间小屋，够您睡觉就行。”汉子搓着手，显得挺实诚。

李胜摸了摸怀里那块硬面包渣，咬咬牙：“行，我跟你干。先借我三文钱买点咸菜吧，后院的粗食能咽下去就不错了。”

汉子一听，眼睛一亮，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铜钱塞到李胜手里：“这就给，这就给！您跟着我，保准您日子好过！”

李胜接过铜钱，转身就往人群里挤去。他得赶紧找个地方把那半袋米卖了，至少得换两顿饱饭，再想想下一步怎么干。

他沿街走，看到一家卖炊饼的摊子前排着长队。炊饼是北方常见的食物，外脆里软，吃两个就能顶饿。李胜蹲在旁边，看着那些富家公子哥儿挑剔着挑选炊饼，心里痒痒。

他口袋里还有三分之一的米，如果能把这米卖了，剩下的钱加上刚借的三文钱，足够买两个炊饼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