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的老王最近又飘了，天天挂我办公室门口那块破白板前指指点点，嘴里还念叨着：“大师，您看这灵气流转……”“大师，这符箓布法轨迹……”“大师，您这神识入微，啧啧……” 老王是我收的第一个徒弟，悟性是真高，就是容易飘，尤其学了两天符箓知识，觉得自己是下山收妖的钟馗转世。

这不，今儿个特意给我弄了张“百鬼夜行图”，说是按古谱绘制的，能驱邪避煞。我瞅了一眼，嚯，张牙舞爪一堆，鬼画符水平也就那样，估计连给鬼画圈都不够格。我随口道：“细看，这鬼画得……歪了点，左上角那俩小鬼，像不像刚抢了别人吃的糖，笑得扭曲。”

老王立刻脸挂不住了：“大师！这叫……风卷残云的写意！” 他嘴硬，我懒得跟他绕弯子，随手抓了支毛笔，蘸了点清水，在桌上那么一布。一股青气升腾，桌上那张皱巴巴的“百鬼夜行图”突然就活了，画里的十八个歪脖子小鬼蹦了起来，叽叽喳喳围着我转，其中俩还扭在一块儿掐架，抢我桌上刚泡的枸杞茶。

“滚！” 我没好气地一脚踢开，那俩小鬼扑通摔地上，绘着它们的符纸一寸寸碎成了齑粉。老王吓得往后一缩，脸白得像纸，指着地上的碎纸屑哆嗦：“大……大师，这……这是……”

“念叨我呢？” 我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错了就别瞎折腾。该干啥干啥，别在这儿碍眼。”

正想说点别的，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得咚咚响。我皱眉，这都什么时段，哪有撞门的？老王战战兢兢说：“大师……是隔壁……隔壁张师兄他们……”

我“嗤”笑一声，“张师兄”？ orchestrate 这俩字儿，老王口误了。那是张狂，地位比老王还低一档的师弟，平时就爱显摆他那几手偷学来的土方子。我懒得动弹，叼着牙签问：“怎么？又想讨教我什么绝世武功了？”

门外动静越来越响，还夹杂着张狂那标志性的聒噪：“喂！里面那位道长！别睡了！出来啊！有活儿干！” 接着是几个稀里哗啦的踢踏声。

老王小声劝：“大师，听张师兄的口气……好像真有急事儿……”

我啐了一口，“急事儿也得敲门，弄得跟强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