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了？"王氏把瓦盆往桌上一撂，那盆子旧衣服叮当一响，惊得正低头扒饭的小女儿苏清月筷子一顿。她娘脸色是铁青的，手里还攥着块抹布，活像刚跟谁打了一架。

"那个张家丫头又来偷我们家的菜了！"王氏抹着额角，气得声音发颤，"昨儿刚腌的梅菜，今儿又被她那群狗腿子给糟蹋了！我就说让她家那死鬼爹管管，她倒好，反指我欺负人！"王氏越说越气，抹布都抡得飞快了些。

苏清月扒饭的手顿了顿，抬眼瞅了咱家这缺德表姐。张家丫头张翠，村里出了名的搅三泡尿，专挑老实人下手。而她爹，是个酒糟鼻子歪脸的懒汉，整天除了喝酒就是睡大觉，家里连条狗都养不活，却总爱在自己家门口立牌坊。

"娘，这事儿不能由着她们来。"苏清月放下筷子，言简意赅，"要不，今儿咱们直接去张家对质？咱们种的地，凭什么被她们抢？"

王氏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我倒是该好好教训教训那死丫头！"说着就去撕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打算去找家伙事儿。

"哎哎哎娘！"苏清月赶紧拦着她，指了指门外阳光底下晾着的衣服，"您这是要干嘛？穿着这破衣裳去理论，岂不是自讨没趣？"

王氏这才想起自己这身打扮，悻悻地又扯下湿毛巾往脸上一捂："那啥…现去现穿也不晚！"

苏清月瞟了一眼她娘被汗水浸得花花绿绿的衣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年代，女红可是立身之本啊！她娘要是会几手针线，今日之事或许还能有个转圜的余地。

"娘，要不你先回家，我自个儿去。"苏清月说着就往门外走，又回头补了一句："您在家多注意着点，昨儿邻居老刘说土狗子闹得凶，您出门记得看路。"

王氏一拍大腿："你这丫头，倒会推事儿！算了算了，娘跟你们一起去！谁怕谁啊！"说着就拎着那盆子旧衣服，跌跌撞撞地跟上。

看娘那副模样，苏清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靠撒泼耍赖混日子。她加快脚步往张家走，心里盘算着：对付这种烂人，硬碰硬是下下策。得想个折中法子，既能让她们知难而退，又落不得自己娘家人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