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手里的活计儿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弟弟王二狗？这小子不是在县城工地里扛包吗？怎么说回来就回来？而且看这鬼样子，怕不是又欠了钱被老板轰出来了。

“你这……这身打扮，是想给谁看啊？”王翠花放下手里的竹竿，声音平板得很，没什么情绪。她常年累月跟土地打交道，眼神锐利，一眼就能看出对方不是什么正经茬。

王二狗脸上那点好不容易挤出来的讨好笑容立马僵住了，但转瞬又换上哭丧脸，走到王翠花面前几步远的地方，肩膀一垮一垮地耷拉，把那个半旧的布包往地上一扔，哗啦一下倒出几件衣服，还有个皱巴巴的信封。

“姐……姐，我回来了。”王二狗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王翠花没吭声，就那么站着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地里还有活儿没干完呢，她可没闲工夫应付这种烂摊子。

“哟，这不是王大忙人吗？怎么有空来了？”不远处，李寡妇贼溜溜地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笸箩，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响声。她眼睛往王二狗身上瞟，又往王翠花这边挤眉弄眼，“这不是你弟弟王二狗吗？听说你姐夫……哦不，听说你男人走了的消息，你弟弟特地从县城跑回来给你送行呢？可真是孝顺。”

“送行？”王翠花嘴角抽动了一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男人要是还能走，需要你弟弟送个鬼？”

“哟呵，这话说的，”李寡妇撇撇嘴，阴阳怪气地笑道，“那是你没男人，没体会过孤独。你弟弟不回来，哪个男人能给你做顿饭，给你暖被窝？啧啧，真是败家，把你们姐弟俩都扔在这乡下没人管。”

这话像根针，扎在王翠花心上。她冷笑一声，没接话。穷山沟里的人，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搬弄是非的嘴皮子。

王二狗被姐夫和姐俩一夹，脸上烧得慌，尴尬地抠了抠脚丫子，把那个信封往前递了递：“姐……这是在县城攒的……不多，您拿着买点油盐酱醋的。”

王翠花这才低头看了看，借着夕阳的光，信封上那几个苍劲的字迹确实是她弟弟的字迹。她没接，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缺你那点钱？拿着它，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