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冷风一吹，骨子里都透着凉意。手里那把锄头沉得压手，她咬着牙，一锄头下去，泥土飞溅，震得她虎口生疼。

“老婆子，歇会儿吧，你那身子骨还能扛几年？”旁边传来一个尖酸的声音，是王翠花的嫂子，王丽。她挑着水桶，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慢悠悠地走过来。

王翠花没理她，埋头继续干活。别看她现在孤苦零零，以前在婆家，这体格哪是干这种重活计的料？男人是男人，女人是女人，哪有女人下地锄地的道理？只可惜，那时候她被家暴，被磋磨，连骨头缝都被打坏了好几回。

“我说翠花啊，你可长点志气。”王丽凑近了些，声音放得更低了，“你男人都不要你了，你还指望什么？就这几亩薄田，还不够你喂饱俩孩子的，迟早得饿死。”

王翠花猛地抬起头，汗水和泥土糊在脸上，让她那双本就凹陷的眼睛显得更加空洞。她盯着王丽，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狠劲：“你闭嘴！老娘的地，老娘自己种！要不你试试？”

王丽被她盯得有些发毛，别扭地笑了两声：“你这是何苦呢，这辈子都毁了。”说着，她故意把水桶往王翠花脚边放，溅了她好几脚泥。

王翠花没动，也没生气，只是默默地捡起锄头，继续干活。她知道，身边的人越是看不起她，她越不能服软。

“妈，翠花她……”远处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是王翠花的女儿，小芳。她领着家里的小儿子，躲在树后面，不敢过来。

王翠花停下手里的活，循声望去。小芳搓着手，脸上带着惧色，小声说着：“妈，我，我饿了……”

王翠花的心猛地一揪，她看了看手里那把都快拿不住了锄头，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幸灾乐祸的王丽，再看看远处那个等着吃饭的儿女，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她把锄头往地上一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走了！吃饭去！”

王丽愣住了，她没想到王翠花会突然站下来，还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她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继续挑着水桶往前走。

王翠花拉起小芳的手，领着小儿子，一瘸一拐地朝家里走去。她知道，日子虽然艰难，但只要不放弃，总会有出头的一天。她不想就这样认输，她要证明，她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也能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