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王翠花就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怀里揣着俩娃的哭闹声，像闹钟一样精准。她揉着发疼的腰，低声骂了句“瞌睡虫”，摸黑摸到角落，把俩娃从板床上拽下来。

“娘，俺饿了！”小的那个，刚满五岁，小嘴一瘪。 “俺也要吃油条！”大的那个，七岁，学着她妈说话，阴阳怪气。 王翠花嘴角抽了抽，想起昨晚婆娘留给她的，是半块变质的黑馒头。她叹了口气，把俩娃拎进 giám hệ。

院子里，老虔婆正倒腾着一窝鸡，鸡刨食的声音噼里啪啦响。她瞥见王翠花出来，嘴角咧到耳根，阴阳怪气：“哟，大早上的就出来了？昨晚上跟野汉子没腻歪够啊？”

王翠花没接话，挎上篮子，转身就往地头走。地里的几亩薄田，是她家全部的希望。刚离婚那会儿，婆家亲戚就天天看她的笑话。说她一个破农妇，带着俩拖油瓶，还有什么能耐。

“翠花，你被家暴了吧？”村头婶子拉住她，眼神同情。 王翠花摇摇头，没说话。家暴的事儿，她不想再提。那滋味，像吞了黄连，苦得她舌头发麻。

她走到田埂上，摸了摸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离婚的时候，婆家没给她一分钱，连她养的几只鸡，都给婆娘带走了。现在她身上，就揣着俩铜板。

“娘，俺们的地，要不要租给别人？”小的那个，怯生生地问。 王翠花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不租。咱们自己种。”她指了指田里那几垄绿油油的小麦，眼里闪过一丝倔强。 “可是……可是没力气啊。”七岁的儿子有点泄气。

王翠花没说话，她站起身，眺望着远处的山峦。山的那边，是她以前挖草药的山坡。她记得，那里有很多有用的草药，比如黄芪，比如丹参，都能卖钱。

“娘，你真要去挖药？”儿子惊讶地问。 王翠花点点头：“嗯。咱们得挣钱，才能吃饱饭。”她不想一辈子被人欺负，不想让孩子们受委屈。

“可是，俺娘身体不好，还能干活吗？”小的那个，不放心。 王翠花笑了：“放心吧，娘没事。”她弯下腰，开始整理农具。她的手，因为长期干农活，变得粗糙有力。尽管如此，她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腰，越来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