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咂咂嘴，花白的眉毛一挑，“咱得从东边角楼说起。”当时守陵的太监，还有几个没跑干净的东厂番子，正围着个蒙面人呢。东宫角楼，阴风惨惨。守陵的老公公们缩在犄角旮旯里，揣着手哈寒气。几个番子则像饿狗撵肉球，围着个黑影转。

那蒙面人背对着他们，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里泛着绿光，手底下动作又快又狠，三下五除二，几个番子的喉咙就齐刷刷冒了血。动作完了，那人也不回身，转身就往角楼外面跑，那身轻功，啧啧，真是让人心惊。

“这叫什么事儿啊！”一个老公公哆哆嗦嗦说，“守着陵就这么没劲，还让不长眼的番子来送死。这黑影是谁啊？”

王承恩努努嘴，“老哥，你管这叫送死，我看是送上门呢。”他摸出酒壶，“来来来，喝口热乎的，咱哥俩唠唠。”

王承恩是守陵的老资格了，当年魏忠贤还在，他就见过这手面。后来崇祯上台，东厂西厂倒了，就剩这么些残兵败将，还敢在陵上撒野？王承恩心里有数，这黑影不是一般的贼，八成是懂行的。

那边几个番子被杀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头目也慌了神，赶紧追了上去。王承恩看着那背影，嘿嘿一笑，把酒一饮而尽。

“老哥，你说这黑影是冲谁来的？”王承恩压低声音，“莫非是冲着前朝那些逆案来的？”

“什么逆案？”老公公一脸茫然，“咱们这不就守着空陵吗？”

王承恩摇摇头，“老哥，你太天真了。这宫里的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前朝那些案子压着，多少人都 Around 了。就冲着魏忠贤那点事，估计得有人想掀翻这摊子。”

刚说完，一阵骚动从远处传来。王承恩竖起耳朵，只见远处火光冲天，泼天的喊杀声不绝于耳。他眉头一皱，“看来有热闹看了。”

老公公不干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话音刚落，他就往回缩。

王承恩哈哈一笑：“老哥，你怕什么？有我呢。”他抄起酒壶，追着那背影去了。

追出没多远，王承恩就看到那蒙面人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还提着个东西，像是刚剥下来的脑袋。月光下，那颗脑袋黑漆漆的，眼睛位置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看得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