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咂咂嘴，花白的眉毛一挑，“咱得从东边角楼说起。”当时守陵的太监，还有几个没跑干净的东厂番子，正围着个蒙面人呢。东宫角楼，阴风惨惨。守陵的老公公们缩在犄角旮旯里，揣着手哈寒气。几个番子则像饿狗撵肉球，围着个黑影转。

那蒙面人一手捂着口，另一只手却从袖子里摸出枚铁蒺藜，猛地朝那几个番子当头砸下去。蒺藜带着风声，叮叮当当落进番子堆里。为首那番子反应快，猛地矮身，但还是被一颗蒺藜砸中后脑勺，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另外几个番子吓得腿肚子直转，但看着那黑影手段狠辣，硬着头皮喊道：“来人啊！抓住这贼子！”可守陵的太监们早吓得躲起来了，谁敢出来？

黑影冷哼一声，反手又扔出几枚铁蒺藜。这下番子们叫唤得更狠了，但连黑影衣角都没碰到。那蒙面人似乎对守陵太监的位置了如指掌，绕着角楼转了一圈，突然停下脚步，手指关节咔咔作响，像是在摩拳擦掌。

守陵太监吓得心肝颤，心想这要是引来了锦衣卫，自己这把老骨头可就交代在这儿了。可黑影只是淡悠悠地哼了句：“躲远点儿。”就转身跳墙走了。

王承恩咂咂嘴：“这手段，啧啧，当年魏忠贤那会儿也没这本事。”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次东厂是真踢到铁板了。”

崇祯年间，厂卫倾轧本就激烈。东厂想借此机会抢功，可没想到反而丢了人。魏忠贤虽然早死了，但留下的影响还在。东厂那些番子，仗着魏忠贤余威，平时就横行霸道。这次派人来东宫，本是想顺手捞个好处，结果碰上一股硬茬子。

王承恩揉了揉额头：“这事儿闹得，京城城里早就炸开了锅。东厂想压下去，可西厂那边又没闲着，传话说是‘自家兄弟，得相互帮衬’。”

他摇了摇头，继续道：“这可苦了我。我这夹在中间，上头有天子不放心，下头有厂卫两派挤兑。前阵子四川几大总督联名上书，说看见我像看见瘟神，这年头，谁不想自保呢？”

屋里的灯光昏黄，王承恩看着窗外飘零的雪花，眉头越皱越紧。他本只想在这宫墙里多苟几年，可现在这架势，怕是躲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