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应了一声，伸手拔了颗茴香豆，放进嘴里嚼得嘎嘣响。“那就从崇祯爷自缢那天说吧。”他咂咂嘴，花白的眉毛一挑，“咱得从东边角楼说起。”

当时守陵的太监，还有几个没跑干净的东厂番子，正围着个蒙面人呢。这小子手伸得老长，死死攥着块青石板，怎么都不肯松。旁边几个吓得尿了裤子的小太监，颤巍巍报着数：“三、二、一……放了吧，爷饶命！”

王承恩哼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踱到那仨番子面前。“怎么着？想给前明殉葬？”他伸手往那蒙面人脸前一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他拖下去，洗干净了，咱大明天子还用得着你们这帮怂货？”

几个番子吓得魂飞魄散，架起那蒙面人就跑。可刚出角楼地界，就撞上一队京营兵丁。领头的正是当年魏忠贤的老部下，如今崇祯爷的心腹——卢象升的侄子卢承恩。这小子脸色铁青，手里摸着把滴血的家丁剑，二话不说就给他们来了个团团转。

“住手！”蒙面人喊了一声，突然把那块青石板往地上一摔。哗啦一声，石板裂开，露出一串夜明珠。旁边几个太监“扑通”跪了一地，哭爹喊娘：“爷饶命！是魏忠贤爷爷吩咐的！”

王承恩眯起眼睛，蹲下身捡起那串珠子。“魏忠贤？”他嘴角咧了咧，“合着他老人家倒是打算给自己留点念想？这珠子，够买几座皇陵啊。”

旁人正要说话，忽然一阵风声，屋顶破了个洞。三支弩箭扎在王承恩脚边，箭头还冒着红光。卢承恩吓了一跳，抄起剑就往屋顶上砍。可人家根本没露面，几声闷响后，地上多了三个死太监。

“厂卫的人！”卢承恩脸色发白，“您……”

王承恩没接话，把夜明珠往兜里一塞，掏出一把碎银，“拿去，买口棺材，别糟蹋了自个儿。”说完转身就走，背影都飘忽起来。

这一夜，整个皇城都乱了。东厂、西厂、京营兵、还有那几个南边跑回来的锦衣卫，全都绷紧了弦。城外李自成的大军也蠢蠢欲动，就像几只好狗，闻到肉味儿了。

王承恩抄小路回家，路上碰见个拾荒的太监。这小子贼眉鼠眼，怀里揣着个纸包。“给大哥点照看，我姐夫以前在东厂当差，说现在宫里混不下去了，让我给您送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