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哼了一声，没看那满脸堆笑的说书先生，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桌子：“有生意快做，我这儿不伺候闲人。” 嗑了一颗茴香豆，又捻起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听得干净利落。

说书先生讪讪地笑了笑，转身溜了。王承恩用紫砂壶底轻轻磕了磕自己那杯浑浊的茶，发出“叩叩”两声闷响，像是在给这沉闷的秋日午后打个节拍。

“生意不错啊……”王承恩低声重复着，嘴角咧了咧，弧度不大，却带着点自嘲。外头坐着的多半是三教九流，揣着半碗酒，听他讲些前朝的宫闱秘事，或者干脆就对着他那张据说有几分龙颜的照片，吹牛打屁。谁也不知道，眼前这胡子拉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的王承恩，就是传说中那个能人所不能、人神皆惊的锦衣卫指挥使。

崇祯那榆木脑袋皇帝，自从把他发配到京城之后，就总是有些“不经意”的关心。关心他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偶尔还会“偶然”路过他的茶馆，坐上一会儿，问些“无关痛痒”的问题。王承恩心里明镜儿似的，那不过是 surface 活，底下翻涌的暗流，可不是他能随便搅和的。

他今天这会儿，估摸着是得了旨意，要他去南边“走一趟”。南边啊，好家伙，那是李闯王的地盘，还是南明那帮子小朝廷的地盘，夹缝里生存，比在京城这鱼龙混杂之地还难搞。不过，旨意还没到，他王承恩是谁？当年魏忠贤最得力的小兄弟，如今崇祯御前第一红人，手底下捏着多少前朝的逆案，心里跟明镜似的。谁要是真想动他，得掂量掂量后果。

正想着呢，后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王承恩皱了皱眉，懒洋洋地扭过头，没好气地道：“谁啊？”

门口站着一个官差打扮的人，穿着件打了好几层补丁的飞鱼服，脸上带着几分紧张，看着王承恩的目光躲躲闪闪。王承恩认得他，是东厂的人，具体谁管着，他也记不清了，反正东厂西厂，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想把他这块肥肉吞下去。

官差咽了口唾沫，手心里擦了擦，才干巴巴地道：“属下……参见王指挥。” 他顿了顿，似乎在鼓足勇气，“有旨意，请王指挥速速到顺天府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