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这秋风，刮得比崇祯那榆木脑袋还钝。

王承恩坐在自家茶馆后院的破藤椅上，眯着眼喝着第五回子淡茶。茶是宫里发的那批陈茶，据说前朝崇祯爷喝剩下的，现在倒也成汤药了。他左手摩挲着紫砂壶，右手捏着块茴香豆，嗑得嘎嘣响。

“王指挥，您这儿生意不错啊。”隔壁铺子的掌柜王麻子凑过来，嘴里叼着个烟袋锅，眼珠子滴溜溜转，“听人说，您这茶馆里头，嘿，不定藏着多大鱼呢。”

王承恩没接话，只是又嘬了口茶，味道确实 Improving——大概是他嘴里那块病好的快了。

他现在是京城里最吊诡的存在。崇祯皇帝眼里的钉子，东厂和西厂都想吞的肉，可他偏偏是个实打实的锦衣卫指挥使。前朝那些逆案，谁也查不清是谁的锅，反正都扣他头上。至于他本人，年轻时为了巴结魏忠贤，把自己逼成了太监，这身板，搁现在怕是得进医院。

正这么想着，后院门“吱呀”一声开了。王麻子探头进来，脸上堆着笑：“指挥使，北边来人了，说要见您。说是……李自成的手下。”

王承恩慢悠悠把茴香豆放下：“让他在外头等着。”

王麻子心里直打鼓，这人啊，谁也惹不起。可北边来的，那又是谁？往回走的时候，他还碰见个穿着补服的官员，外头套着件貂皮，腰里别着把刀，看那架势，像是要见王承恩。那官倒挺客气，笑呵呵说了声“打扰了”，可眼神里那意思，像是要吃了他。

王承恩哼了一声，心里琢磨。崇祯那榆木脑袋，天天逼着他对着南明送人头，还美其名曰“朝廷体面”。他王承恩算个什么？前朝的余孽？反贼的同情者？还是朝廷的弃子？

这时，外头那等着的人终于耐不住了，踹门进来：“王指挥使，在下刘宗敏，奉李自成将军之命，特来拜见。”

王承恩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坐起来：“坐吧。”

刘宗敏根本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主位，往旁边一瞥，那意思很明显：“这破茶馆，穷酸。”

王承恩呷了口茶，没生气：“刘爷，听说你们要南边送人头？这事儿，朝廷知道了，怕是不高兴啊。”

刘宗敏嘿嘿一笑，搓着手：“王指挥使说的对，这事儿……还得您帮衬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