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头也没抬，把手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些，校服袖子撸到胳膊肘，挡住半张脸。“要死，大中午的还刮冻风，跟你说话你正忙着呢？”声音听着闷闷的，像是从书堆里挤出来的。

“忙着？忙着搬砖呢？”说话的是个女声，清脆，带着点笑意。林峰“哗啦”一下把书放在地上，侧过半个身子，眼睛往墙角瞟了瞟。哟，是江雪。

江雪穿着件浅蓝的针织衫，站在门口没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帆布包，正歪着头看他笑话。她今天没扎马尾，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微微上扬，就是刚开学那会儿，林峰在图书馆见过一次，后来就没怎么打过照面。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

“江雪。”林峰声音还是那么干，不带一丝感情。

“哟，连称呼都改了？”江雪挑眉，“以前不是叫你林大才子？”

林峰没吭声，抱紧了书。这破地方净是些闲工夫的人，站在这儿跟算命似的，他可没工夫跟人尬聊。

“怎么，看见我了就想躲？”江雪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不远处，帆布包的带子夹在胳膊里。她个子很高， Genei 长腿一露出来，比林峰高半个头都不止。

林峰象征性地往后缩了缩。“不是，你挡着水流了。”

“呵。”江雪轻笑一声，弯腰伸手，“给你。”

林峰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又看看自己怀里抱得跟老婆婆裹脚布似的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慢吞吞地伸出手，两人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江雪没缩回去，指尖在他手背上碰了碰，又走了。

林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乱。以前他们虽然是老同学，但因为在一个地方但没怎么说过话。江雪是那种很亮眼的人，走到哪儿都像焦点，而他是典型的计算机系闷葫芦，只跟代码和数据打交道。他甚至有点没意识到，江雪会记得他。

开水房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叽叽喳喳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林峰往炉子边挪了挪，开始接水。他接了小半杯，没喝，放在最前面，然后又接了满满一杯，才转身回到自己那堆书后面。

江雪站在不远处的栏杆边，看着他在书堆里翻来翻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想起以前在中学，林峰每次考试都稳居年级前三，是老师眼中的得意门生，同学眼里的高岭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