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头的话还在空气中吊着，我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心里骂了一句“晦气”。这老头天天来我租的破旧书店转悠，每次要么挑三拣四，要么就递过来几张皱巴巴的纸，说什么“年轻人，祖上传下点老玩意儿，你懂不懂行？”我懂行个屁啊，不过看他那纠结又期待的眼神，我又不好直说“不懂”，只能敷衍着应承几句。

“不是搞名堂，是……收藏品。”我含糊其辞道，目光飞快扫过书架，假装没看见罐子。那几罐东西确实有点邪性，干瘪的蜈蚣在玻璃里扭曲着，几根白得毛茸茸的头发像刚从人脑袋上拔下来一样扎在陶土罐里，还有几片指甲盖大小、泛着淡黄的干片浮在透明的液体上。

老周头没再盯着罐子看，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旧藤椅上，茶杯里的水都凉了半截。“唉，现在年轻人啊，都没耐心。我爷爷说，这些都是‘阴债’，一点小东西，积少成多，也是个本事。”他晃了晃手里的纸，上面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咒，还有几行娟秀的字迹，像是女人写的。

我心里直犯嘀咕，这老周头不会是想把这几罐破烂卖给我吧？我虽然租着这家书店，算是个半个老板，但真金白银的买卖我可没这个闲钱。我正要找借口溜走，书页“哗啦”一声在我面前翻开，那本书的封皮已经掉了，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墨迹有些洇开，像水渍一样。

“你……”老周头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眼睛像要喷火，“你翻我东西？”

我“啊”了一声，赶紧把书合上，手心都冒了点汗。不是我想翻啊，刚才随手一碰，那本书就自己掉下来了。封面是泛黄的纸张，上面用毛笔字写着一个名字——《枕边妖异录》。这书名……我不禁多看了一眼。

老周头枯瘦的手指点了点书脊，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你醒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眼前有点发黑。老周头……刚才说话怎么那么像我？还是……像我家里那个该死的老婆？

“你……”我喉咙发干，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会在我店里？”

“我是谁不重要。”老周头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手指拨开几本旧杂志，露出后面一排更小的木箱，箱子上有铜锁，每一把都锈迹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