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店里老周头又来了，这都第三次了。他站在门口，跟门神似的，死死盯着那块写着“玄学用品”四个大字的招牌，嘴角抽搐着，手里的婚书都卷成筒了。

“我说张伟，你这店都开半年了，就我一个老主顾？”老周头终于憋不住了，往前挪了两步，那婚书在他手里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我这都跑你店里三回了！那姑娘呢？什么时候来娶我？”

我估计他脑子里还在琢磨昨天那事。昨天张灯结彩的，他就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的确良中山装，在院子里转悠，看到个小姑娘抱着只小花猫，脸都白了。后来我把他拉到后院破屋，递给他那本皱巴巴的婚书，他说什么也不肯。看我那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周叔，您这岁数也不小了，该找个伴儿过安稳日子。”我递给他根冰棍，他接过去嚼得嘎吱响，“再说，那也不是新娘子，就是个契约。”

“契约？”老周头把婚书往我脸前一递，“我看是挖墙脚呢！人家姑娘那么水灵，就为这事儿三番五次来你家，我看八成是冲着我来的！”

我汗都下来了。周叔这老革命，脑回路跟咱们不一样。那婚书是几个月前收的，对方要娶的人不是我，也不是周叔。是个活人，还带着尾巴，具体什么来路我也说不清，反正是个麻烦。

“周叔，您往那看。”我指了指后院那棵老槐树。他顺着我的目光过去，突然“我的妈呀”一声，往后猛退几步。

槐树下蹲着个穿着红嫁衣的小姑娘，梳着两根小辫，别着支簪子，脸蛋蛋红扑扑的，眼睛却水汪汪的。她怀里抱着只巴掌大的小花猫，身上飘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馊的馒头混着点蜜糖。

小姑娘抬起头，看见周叔，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周伯伯，”她声音甜甜的，像裹了蜜，“你怎么来了？”

“我……我……”周叔张了张嘴，最后看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又看了看手里的婚书，突然嚎啕大哭，“我的亲亲新娘子啊，你这是要气死你周伯伯啊！这婚书是谁写的？谁他娘的写的？”

我赶紧去扶周叔：“周叔，您没事儿吧？”

小姑娘噗嗤一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周伯伯，您别伤心，这不是您要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