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沈若雪嗓门够大，自个儿对着那黑乎乎的铺子喊了一声，心里头却没底。这鬼天气，阴沉沉的，跟她的心情一样。刚在街上碰一鼻子灰，说是几件旧衣服不到百两银子出不了手，好家伙，气得她肝疼。百两？她身上就刚卖了个老母鸡赚来的几文钱，还差得远呢。

就在她琢磨着该去哪家当铺凑合卖点啥的时候，冷不丁瞅见这不起眼的铺子。门口挂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三个字，是“百草堂”。瞅着挺像那么回事儿的药铺子，虽然看着比茅房强不了多少。沈若雪心里嘀咕，这谁家开药铺子开得跟个杂货铺似的？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天冷了，总得防着点不是？她抬脚就往里走。

“谁啊……”那声音又响了一遍，带着点不耐烦。

沈若雪皱了皱眉，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子混合着草药味和灰尘味儿的霉味儿扑面而来，呛得她喉咙头发痒。她下意识眯起眼睛，定睛往里瞧。

铺子是真不大，窄得跟条船似的，就那么个狭长的木柜台，把整个铺子一分为二。柜台后面，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趴在那里，背对着门，手不知道在捣鼓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把什么东西往里头灌。沈若雪看不清脸，估摸着是个男的。

柜台底下乱糟糟的，各种瓶瓶罐罐堆得跟座小山，看得人眼花。时不时还滚下来个酒瓶塞子，哐当一声轻响，在这么安静的铺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喂，有人没？”沈若雪往前走了两步，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点，也算是对答了。

那男的光顾着捣鼓手里的东西，没应声。

沈若雪有点火大，这什么人啊，装死呢？她踱到柜台前，伸手就要去拍那人的肩膀。

“哎！”那人猛地一惊，像受惊的兔子似的，手一滑，什么东西掉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沈若雪吓了一跳，手也停住了。

柜台后面那人终于慢悠悠地转过了身。沈若雪这才发现，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有点飘忽，正懒洋洋地看着她，像是看什么稀奇玩意儿。

“你……”沈若雪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刚想发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