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雪正跟人抢路边摊的糖葫芦呢，手里攥着个半红半紫的大个儿山楂，对方却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去。沈若雪眼珠子一转，柳城的路她熟，专会挑那些犄角旮旯的铺子，老板娘偷懒，生意差得能挤牙膏。

“喂，你这人怎么抢东西呢！”沈若雪嗓门本就不小，这一嗓子吓得旁边捏面人的师父往后一缩。面人儿摊子前坐着个穿青衫的男子，眉眼清俊，正低头给个泥娃娃捏眼睛。听见动静，他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沈若雪又圆又溜的杏眼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沈若雪哼了一声，重新蹲下身，从篮子里掏了个最大的糖葫芦塞嘴里，酸酸甜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谁让她先下手为强。”她嘴里嚼着，眼睛却瞟着那男子的面人摊，个顶个的精致，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那男子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吃。沈若雪觉得他该有的反应是夺过糖葫芦或者骂她没规矩，结果人家连句质问都没。她心里嘀咕：“这人，是不是傻了？”

“姑娘，”男子终于开了口，声音比他捏的面人儿还温润，“这个……”

沈若雪头也不抬，“本姑娘不买。”

男子挑了挑眉，从怀里摸出个帕子，擦了擦手，然后从怀里掏了个东西放在面人摊上。是个油纸包的小包子，热气腾腾的。沈若雪本来正要发作，鼻子却先动了。刚才是糖葫芦的酸，现在是包子的香。她凑过去，扒拉开油纸一看，是豆沙馅，是她爱吃的。

“谢……”她张了张嘴，刚想掰开咬，男子已经转身收拾摊子。沈若雪急得差点跳起来，从后面一把勾住他的腰：“哎哎哎，还没给钱呢！”

男子停下动作，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点无奈。沈若雪脸一红，赶紧把手抽出来，掏出身上所有的铜板，哗啦一下倒了一桌。男子接过铜板，数都没数，又塞了个油纸包给她：“拿着。”

沈若雪捏着热乎乎的小包子，心说这人现在还带萌的。她啃着包子，跟旁边看热闹的老太太打听：“奶奶，这人是谁啊？平时不常见的。”

老太太摇摇头：“不知道，挺干净的，一般不跟人争抢。”

沈若雪啃着包子，满嘴流油。她没当回事，只当是柳城又冒出个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