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文件袋甩到陆旧谦面前的时候，手还是抖了一下。

不是，她对自己说，不是怕摔。是紧张。这感觉就像刚上体育课，要领着大家跑步，结果从跑道上摔了个狗啃泥。她看着眼前男人，这人大概三十出头，眼角有淡淡细纹，但眼神锐利得像能勾魂。他眉头微蹙，听着她磕磕巴巴的解释——她哪儿知道这文件这么重要，只是前头那个姓王的顶头上司，眯着眼睛把她往外推，嘴里还念叨着“千寻啊，这个务必亲手送给陆总，十万火急！”她当时脑子里就俩字：完蛋。

陆旧谦接过文件袋，入手沉甸甸的。他“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就往外面走。南千寻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人还真是……不苟言笑。不过说实话，刚才他站在那儿挡住阳光的样子，还挺帅。她就这肤浅。

送完文件回来，千寻正琢磨着给王主管送点水果赔罪呢，结果刚进电梯，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她凑过去，看到陆旧谦靠在墙壁上，脸色有点白。他手里还拿着那沓文件，但似乎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咳咳……”陆旧谦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肺里塞了块棉花。他抬起头，眼神有点疲惫，看到南千寻，又顿了顿，没说话。

南千寻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问：“陆总，您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陆旧谦摇摇头，示意她别碰那文件袋，又指了指走廊尽头的茶水间。“我……有点渴。”他声音不大，但南千寻听得很清楚。

“啊？是吗？”她脑子没转过来，“那我帮您叫杯水？”

“不用。”他摆摆手，但身体却没动，“我自己去。”

他走出电梯，南千寻愣在原地。她这人吧，就是心软，或者说，看不得别人难受。刚才在电梯里，她就觉得陆总这人看着严肃，但好像……挺不容易的。

茶水间里，陆旧谦给自己倒了杯温水。那水冰凉，顺喉咙下去，舒服了不少。他靠在柜台上，看着窗外发呆。办公室这位置能看到外面马路，车来车往，特别热闹。他就那样站着，有点像在沉思，又有点像在等什么人。

南千寻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她本来是想说句“刚才谢谢你了”的，结果话到嘴边，又觉得有点唐突，硬生生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