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老街两边挤满了歪歪扭扭的旧房子，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斑驳的木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霉味儿，还夹杂着烤烟火的焦香，挺别致。

导航断断续续给他指路，偶尔卡壳，他就得停下来等半天。许砚皱着眉，活像个丢了头路的傻子，被这乱糟糟的街巷绕得团团转。他想起老照片上这条街的样子，那时候树更密，房子也更旧，人声鼎沸。现在这光景，倒是清静不少。

“许老板？”

一个裹着蓝格子头巾的姑娘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几串青翠的荷叶菜。姑娘脸挺圆，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有两道浅浅的梨涡。

许砚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问：“你是……阿雅？”

姑娘眼睛瞬间瞪圆了，手里的篮子差点没拿稳。“我？我是人家的阿娇，许老板你贵人多忘事啦？”她声音脆生生的，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许砚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地笑了：“抱歉抱歉，我是……我是许砚。刚回来，脑袋还转不过弯。”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不见了，导航肯定也丢了。

阿娇噗嗤笑出声，跑过来拍拍他的胳膊：“许老板你真逗，谁跟你是贵人啊。你肯定是找老街那头的周阿姨，对吧？”

“嗯……对。”许砚有点不好意思。他记得这里的路径，可实际情况完全不一样，这老街变化太大了。他当初住在这里的时候，大部分房子都是老住户，谁跟谁关系都不错。现在很多都拆了，盖了些新房子，叫人眼熟又陌生。

“许老板，你这是……一个人？”阿娇好奇地问。

“嗯。”许砚点点头。他确实一个人，加上坐车，算是半个透明人。

“哦哦，我去叫周阿姨出来。”阿娇说着就要走。

“别别，”许砚赶紧拦住，有点急，“不用麻烦阿姨了，我自己能行。”他想起自己刚才尴尬的样子，脸更烫了。他记得周阿姨家前面有棵特别粗的桂花树，再往前走不远，就能听到卖豆腐脑的叫卖声。

“许老板，你要是找不到路，可以问我。”阿娇踮着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盖过周围嘈杂的人声。

“谢谢啊，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