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斜斜地打在老街的青石板上，晃得人眼晕。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混合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市井烟火气。林薇正坐在自家铺子门口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旧书，眼神却飘忽得厉害，时不时往街角那边瞟两眼。

那地方现在开了家新茶馆，门口挂着歪歪扭扭的红灯笼，吸引了不少人。林薇算是镇上土生土长的，老街这些铺子，好几家都是她阿妈传下来的。可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守着这些小铺子，心里又总觉得空落落的。她不是留不住，是回不去了。大城市待惯了，再回这儿，总觉得隔着一层啥也隔不开的膜。

“哟，林老板，生意这么好？”

突然一声笑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说话的是个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点精明劲儿，手里还晃着个空茶杯，显然是刚从那新茶馆出来的。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认得他。张浩，以前也是镇上人，后来南下闯荡，几年前回来了，开了家小公司，听说做得还挺有声有色。

她放下书，勉强笑了笑：“还行吧，张总稀客啊。”

张浩摇摇头，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茶杯往旁边石桌上一放：“稀客谈不上，就是路过。好久不见，林小姐，越长越漂亮了。”

林薇心里有点发烫。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小丫头了，可张浩这话说得，还是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她抬眼看了他一眼，他穿着打扮都是南边回来的 style，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跟以前那个总爱穿旧衣服、满嘴镇上土话的小子判若两人。

“张总这是从哪儿回来？”林薇随口问道。

“上海。”张浩往她身边挪了挪，探着身子，“怎么样，老街这几家铺子，还这么红火？”

林薇敷衍地点点头：“就那样吧，守着。”

“守着好啊，”张浩似乎很懂，“外面再繁华，终究不是家。我以前就觉得，你们这些本地人，心气高，结果呢？现在我也想回来，可……”

他没再说下去，眼神有点复杂地看向街那头。

林薇没接话。她知道他指的是啥。外面闯荡的人，最后能真正回得来的，有几个？

“忙你的吧，”张浩站直了身子，喉咙动了动，“我还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