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哆哆嗦嗦往后退了半步，估摸着灯底下是个啥玩意儿。雨点砸在脸上生疼，他这才把目光定实了些。那是一家灯笼铺子，门口挂着两只歪歪扭扭的兔子灯，流苏被雨水打湿了，挂得低低的。掌柜摸着黑，正用蒲扇扑打灯罩上的水珠子。“老板，借个火！”王德发扯着嗓子喊。

掌柜的没听见，光顾着数手里的铜板了。王德发又喊了一遍，掌柜的才把头抬起来，眯着眼看他：“嚯，这不是王瘪三吗？啥事儿啊？”

王德发搓了搓被雨水冻得通红的手，哆哆嗦嗦地掏出半块黑炭：“老板，求求您了，给我个火吧，冻死我了。”

掌柜的伸出蒲扇，把炭块往旁边一拨：“火？我这儿点灯都费煤油呢，哪有闲工夫给你暖手？要火没火，赶紧滚蛋！”

王德发脸一沉，正要发作，忽听得外面一阵骚乱。他猛地抬头，只见街口几个穿着黑色短打、腰里别着盒子枪的家伙正往灯笼铺这边瞪眼。为首的那个黄毛小子撸着袖子，嘴里还骂骂咧咧：“妈的，那个兔崽子跑哪儿去了？把老子牌子都砸了！”

掌柜的吓了一跳，赶紧关上了铺子门，一边关一边哆嗦：“小……小子们，有话好说，别动家伙啊！”

黄毛小子凶相毕露，挥了挥拳头：“少废话！少废话！老子问你，那姓王的跑哪儿去了？今天要是不交出来，老子就放火烧了你们这破铺子！”

王德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帮畜生，莫非是冲着他来的？他赶紧躲到灯笼铺的阴影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掌柜的吓破了胆，颤巍巍地搓着手：“小……小子们，误会啊，误会……那王瘪三昨天已经走了，你们……你们找错人了啊！”

黄毛小子冷笑一声：“找错人了？老子问你话，你小子他妈的学人绕舌头！少给我耍花样，赶紧交人！”

说着，几个打手就扑了过来。掌柜的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地上。王德发心里暗骂一声，抄起一把蒲扇就拍了出去。打手们没料到他会动手，一下子都懵了。

黄毛小子反应过来，挥拳就冲王德发脸上砸来。王德发侧身躲过，一掌掴在他脸上。黄毛小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王德发趁机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照着黄毛小子的脑袋就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