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把油纸包在怀里捂了又捂，冻得牙齿直打颤。他算着日子，口袋里那点铜板早就能冻成冰疙瘩了。这雨眼看没个停的意思，他得找个地方避避。

转过一个街角，王德发看见前头不远处亮着灯光。有灯的地方，总比在雨里冻死强。他拖着灌了铅似的脚，跌跌撞撞往前挪。那宅子黑漆漆的，窗户纸糊得发黄，雨点砸在上面，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

"掌柜的，能借住一晚不？"王德发声音嘶哑地喊道。

里头传来沙哑的应答："进来吧。"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王德发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往后缩了缩——里头好几个汉子正围着一张八仙桌喝酒，见他进来，纷纷举杯相视而笑。

"小兄弟，遇上麻烦了？"为首的汉子问道。

王德发打量着这些人，为首的约莫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疤，眼睛却鹰一样锐利。他咽了口唾沫："求人帮忙，没带礼物。"

"这就说来话长了。"疤脸汉子笑道，"我叫马三，这是就住这儿。你去给你二爷爷家送东西，遇上土匪了吧？"

王德发一愣："您怎么知道？"

"我那跟班看见你进城的。"旁边一个矮胖的汉子笑道，"二爷说了，看见穿油纸包的人，别放走。"

王德发这才想起怀里还揣着宝贝，腿一软差点跪下。马三伸手扶住他："别激动，你二爷爷是我大哥。"

"王德发，快！"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

王德发慌忙应道："二爷！我给您送您吩咐的药材回来了..."

里头传来一声冷笑："我让你送药材，没让你送颗破石头..."

王德发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铜板"啪嗒"掉在地上。马三皱眉道："二爷，这小兄弟看着实在可怜..."

"他爹在的时候，倒是风光过。"疤脸汉子眼神阴沉，"如今败家玩意儿，留着也是祸害。"

王德发吓得跪下了，声音发抖："二爷饶命！那玉是..."

"狗改不了吃屎！"马三一脚踹在他脸上，"你爹留下的唯一念想，你还想藏着？"

王德发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往下流。他想起爹爹临死前说的话，这宝石是娘留给他的，这辈子不能丢啊...

"起来吧。"疤脸汉子突然又开口，"二爷说，你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