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下着瓢泼大雨，这雨啊，跟老天爷的眼泪似的，哗哗地往下砸。天津卫的夜，本来就又湿又冷，这雨下起来，跟要了命似的。老街上溜达着一帮光脚的，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国字脸，两道浓眉，看年纪是做买卖的，可手里却拎着俩破布包，一看就不是做生意的。

这汉子叫张麻子，外号是这么来的，不是因为他麻，是他心眼儿活，啥都能干，可干啥都干不长，欠了一身的债。今儿个，他可算是攒够本钱，打算换个行当，开个面馆，多少能挣口嚼裹。可刚走到缸瓦市，就碰上这大雨。

张麻子皱着眉头嘟囔：“他娘的，这雨比催命还急。”他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手里破布包，摇摇头，“算了，面馆明天再说，得先找个地方避避雨。”

他拎着布包往胡同里钻。这胡同又窄又深，两边都是低矮的灰瓦房，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张麻子没走多远，就听旁边一家破铺子门口传来一阵微弱的哭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破破烂烂的纸包，在雨水里漂啊漂，旁边躺着个婴儿，大概才几个月大，小脸煞白，眼睛紧闭着，呼吸微弱。 куча

张麻子心里咯噔一下：“我的老天，这大半夜的，哪来的孩子？”他蹲下身，伸手想碰那纸包，可伸手一半又缩回来了。他不是个善人，干啥都得看利弊。这婴儿一死，好歹是个了结，可万一……万一这孩子捡活了呢？麻烦就来了。

他犹豫了片刻，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冰得他一哆嗦。旁边看热闹的老头儿直撇嘴：“小子，算你是个有良心的，别管他了，这年头，多了个少个都一样。”

张麻子抬头看了老头一眼，没说话，弯腰把那纸包捞起来，用一件破袄子裹了裹，背在自己脖子上，往更深的胡同里走。他得找个地方把这孩子“处理”了。

这雨一直下着，张麻子的鞋早就湿透了，脚底板冰得钻心。他背着一袋沉甸甸的“麻烦”，心里盘算着：“开面馆的事先放放吧，先把这事儿了结了，再想想别的辙。”

他拐进一条更黑的胡同，这里垃圾成堆，老鼠乱窜，活像人间鬼府。他找到一个废弃的煤堆房，把煤堆推开，把那婴儿放了进去，又用几块烂木板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