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颗炮弹在老王手里转了三圈，金属外壳上还带着阵子火燎过的黑印子。炮身底下那几个滚轮碾过沙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条老伤疤似的，但还能跑。老王用指头抠了抠炮管口，灰扑扑的，还黏着点啥玩意儿，估计是上次干翻那铁甲蛋儿溅上来的。

“小张，”老王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妈的，最后这一炮，得给咱兄弟们出口气。”他没看小张，眼睛盯着远处那片模糊的地平线，那里隐约有些火光跳动，像夜空中几颗蔫了吧唧的星星。“妈的，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地界儿的王。”

小张没吭声，就是嚼他那口烟。烟雾缭绕里，他眼角抽动了一下，大概在想前脚刚干翻那帮豺狗子，后脚就得跑路的事。这活儿不好干，敌人大，自己人又少，每次出来都得捏着把汗。但小张心里清楚，不干就没活路。他们这一炮兵队，就是个光杆司令，没有后援，只有几门破炮和一群亡命徒。

“王哥，这炮膛里就剩这颗‘老古董’了。”小张把烟掐了，声音有点干，“那帮犄角旮旯里出来的玩意儿，个顶个精，硬骨头多，这颗穿甲弹怕是……”他没说完，意思就是不够看。

老王把炮弹往炮膛里一送，手指用力一拧，炮闩咔哒一声锁死。动力仪上亮起一条红线，像条毒蛇。“够硬就打疼点，”老王咧嘴一笑，这一点也不假，跟他那身板一样，是实诚的狠劲儿，“妈的，谁挡道，谁就得凉的快！”

炮口对准了地平线那片火光。一阵轻微的震动从炮身传来，沙地被犁开一道浅沟。老王抄起旁边的望远镜，使劲一拧，画面放大，那火光近了些，隐约能看到一些歪歪扭扭的机械造型，像几只张牙舞爪的钢铁螃蟹。

“妈的，是‘铁蝗虫’！”小张眼睛一瞪，“够呛，这货皮糙肉厚，上次那帮帝国军‘步行者’都没啃动它一块壳。”

老王嘴角那丝笑更狠了。“正好，”他眯起眼睛，“让老子看看，你这张脸，经得起炸吗？”

他站直了身子，像根绷紧的弹簧，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炮弹脱膛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像条银色毒蛇直扑目标。风声在耳边呼啸，老王甚至能感觉到炮口喷出的热浪扑在脸上，烫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