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甩了甩有些发沉的胳膊，裤腿上沾着点灰，眼神不太光彩。刚下训练场，他就觉得自己这条命，怕是跟那些崭新的装备比起来，要短命多了。

"第十七期新兵训练，实弹考核，考核结果呢？"负责他们这批新兵的王雷教官，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走过来时，脚底板在地面磨得"唰唰"响。这动静大得，跟林海他心里的碎碎念能打成一团架。

排长赶紧上前一步，长吁短叹："王教官，这次……有点悬。主要是林海，还有三个，他们不及格。"排长声音都有些发飘，毕竟这已经是连续第三次，按规定就得淘汰了。

王雷的眼神像鹰隼似的，刷地就钉在林海脸上，唾沫星子都快飞过去了："林海，你小子说说，你那胳膊是干啥的？打枪呢还是当拖把使？人家新兵连都能做到的科目，你倒好，瞄准就打歪，子弹打出去比我的裤腰带还准！"

林海脖子一缩，咧着嘴想笑又不敢笑，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他承认自己没这个天赋，可每次射击课，他都觉得那些冰冷的金属枪管，怎么也看不清靶子上的十环。别人轻松得跟玩儿似的，到他手里就成智力游戏了。

"我……我这眼睛是不是看得太急了？"林海挠挠头，没好气地开玩笑。

王雷气得直拍大腿："你还有理了！别人的枪法是勤学苦练，你的枪法是胡蒙乱猜！现在好了，实弹考核给拖了后腿，你要是被淘汰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是你自己不够争气！"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林海心上。他咬着牙挺直了腰板："教官，我……我不是不想学好。"

"不想学好？"王雷眼睛更瞪圆了，指着林海的鼻子，"那你天天训练干啥？就知道偷懒！我告诉你，新兵蛋子，战场不是幼儿园，容不得你耍小聪明，更容不得你懒惰！"

林海肩膀猛地一沉，想说句"我尽力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怕吃苦，可他真的怕淘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连最底层士兵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他那群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了。

"行了行了，王教官！"排长赶紧出来圆场，"林海这小子有股倔劲儿，就是没把心思放在枪上。这都是小事儿，等下个月复训，肯定能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