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火辣辣的疼。我赶紧揪了揪破旧的外套，脖子上围着老王以前留下的那块油布，勉强挡点风。前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骨架，根须裸露在外头，像老鬼的手指扒拉着灰蒙蒙的天空。

我得去找水。喉咙干得冒烟，比那风还难受。老槐树底下那片积水坑，以前还行，现在看着就浅得可怜，估计连半只鞋都浸不到。我蹲下去，用手掬了掬水，冰凉刺骨，闻着还有股子土腥味儿，不知道能不能喝。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水坑边有个东西在动。我眯起眼，借着稀疏的阳光仔细看——是个半大的家伙，穿着件破烂的雨衣，正蹲在水坑边，好像在捞什么东西。看年纪，比我小不了多少，脸上脏兮兮的，眼神却挺警惕。

“喂，小子。”我嗓子发干，喊出来的声音都有些沙哑，“在那儿干嘛呢？”

他猛地回头，手里的东西掉在水里，哗啦一声。我看得更清楚了，是个空瓶子，旁边还散落着几块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什么野果，但具体是啥我说不准。

“你谁啊？”他手里摸出根歪歪扭扭的铁棍，指着我，“想抢我的水？”

我愣了一下，指着水坑说：“这水浅得跟掉牙，喝个饱吗？你要是真想要，我帮你把那几块野果捡起来。”

他眼神闪烁，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我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想起老王说过，末世里别轻易招惹没吃饱的孩子，尤其是看着就瘦骨嶙峋的。可我现在也没力气跟这小子掰扯，万一他真急了，我这把生锈的螺丝刀可对付不了他手里那根铁棍。

“行。”他慢慢把铁棍插进土里，朝我踉跄着走过来，弯腰捡起那些野果，“你捡。”

我蹲下身，捡起那些黑乎乎的东西，用袖子擦了擦。果实不大，硬邦邦的，闻起来有股涩涩的酸味。天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吃，但在这种鬼地方，死马当活马医吧。

“给你。”我把果子递给他，“我那边有个地方能找到干净的水，你要不要一起来？”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又看看我手里的果子，迟疑了一下，接了过去。“行，走走走。”

我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朝西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