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火辣辣的疼。我赶紧揪了揪破旧的外套，脖子上围着老王以前留下的那块油布，勉强挡点风。前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骨架，根须裸露在外头，像老鬼的手指扒拉着灰蒙蒙的天空。

“狗日的好冷，”我跺了跺脚，冻得脚趾头都快没了知觉。前天找到这棵树的时候，它还半埋在一堆瓦砾里，底下有个不大的豁口。当时我就觉得这位置不错，挖开点，刚好能挡点风，也好往里头塞点柴火。本来想叫老王一起过来搭把手，结果人�了，连句话都没留。

我掏出打火石，咔咔咔地磕着，火星子刚冒出来就被风吹散。这破玩意儿也是， Russi 制造的玩意儿就是扯淡，关键时刻掉链子。喉咙里像堵了块冰，吞咽了口唾沫，冻得直冒白气。得，火是点不上了，先挖吧。

锄头早就丢了，现在手里攥着根改装过的钢管，顶端是块锋利的生铁，是我在某个废弃的五金店翻出来的。钢管磨得坑坑洼洼的，铁皮边缘卷着刺眼，但拎起来还是有两把劲儿。挖土的时候，碎石子硌得虎口生疼，手上全是血口子，但浇上冷风，倒是一点也不觉得疼了。

豁口不算大，也就勉强能塞下一个人蹲着。我先扒拉出来几块碍事的砖头，然后往里挖。泥土湿冷的，挖了几锹，铁皮上就沾满了泥巴，沉甸甸的。风刮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操，这土真硬。”我骂了一句，把钢管往地上一砸，铁皮头上崩掉了一小块。得想办法弄点工具，不然这玩意儿挖到猴年马月去。正琢磨着，眼角瞥见豁口旁边，几根扭曲的木梁还在，看样子是以前建筑的支撑。

我踱过去，捡起一根不算太细的。这玩意儿被风化得厉害，指头一掐就进肉，但拿在手里还算结实。我试着把钢管头往木梁上敲，一下，两下……木梁断成两截，但钢管头上也多了几个缺口。

“妈的，比我想象的还脆。”我把它扔到一边，又去挑另一根。这次挑了根粗点的，比我的胳膊还粗。正敲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头顶的瓦片碎了一块，几只乌鸦落在上面，歪着脑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