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掉下去没多久，天边那片火烧云还没完全散干净，照得人眼睛都发酸。我靠在废墟建筑物的残骸边，拍了拍磨损得厉害的帆布背包，里面是今天刚打到的几只变异老鼠和一本勉强还算完整的植物识别手册。手背上的老茧又添了几层，结痂的地方隐隐作痛，但比起别的地方，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进城的路上，遇见两个拖家带口的。男的看上去快五十了，背着一个比我还高的家伙，喘着粗气，那家伙明显是拖累了他们。女的抱着个襁褓，里面传来微弱的哭声，细得像随时都会断掉。

他们看见我，赶紧过来打招呼，语气里带着那种绝望中特有的讨好。“大哥，能不能帮帮我们？我们去城东的补给点问问，就…就过两天，肯定能弄到点吃的。”男的搓着手，眼睛底子发红，说话时不停往我兜里偷瞄。

我瞥了瞥他们跟在我身后的小跑男，那人脸上带着好奇，还有一丝莫名的兴奋，像头还没学会独食的幼兽。啧，末世里的人啊，要么冷静得像石头，要么疯狂得像疯狗。

我摇摇头，没空跟他们磨叽。“前面有两个废铜烂铁堆，能挡子弹。得赶紧挪地儿。”说完，不再理会他们，自己往左边那栋半拉子楼摸去。夜里的变异虫子多，躲进楼道阴影里，还能稍微踏实点。

小跑男跟在我屁股后面，脚步声踩在碎玻璃和瓦砾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我刚爬进二楼窗户，那小子也从一楼破口子挤了进来，顺手还 把我刚刚放下的背包踢到了角落。

“嘿！那玩意儿是我的！”我皱眉吼了一声。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抱歉，大哥，我…我就是看它挺沉的。”

我懒得跟他废话，指了指角落，“自己捡起来。”心里骂咧咧的，这种新人，连点基本的礼貌和分寸都没有。怪不得他爹娘不在身边，早晚得喂了那些东西。

他哼哧哼哧把背包捡回来，小心翼翼地贴我腿边放着。这小子胆子是真大，跟在我后面像装了卫星导航似的，哪怕前面突然哗啦啦掉下一堆碎砖头，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脚步甚至都没顿。

我拿出那本植物手册，借着手机头灯微弱的光翻看。里面记载着几十种能在废墟里找到、还能勉强充饥甚至下毒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