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是被冷汗醒的。

后脑勺像是被淋了盆滚油，嗡嗡直响。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躺在柴房稻草铺上，身上盖着半块破席子。昨夜那么大的动静，今早醒来脑子还有些懵。

“爹……爷爷……”叶辰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像是久未说话。他摸了摸脸，触手粗糙，显然昨晚没睡个好觉。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叶辰猛地抬头，只见叶老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食盒，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和诡异的笑容。

“少爷，”叶老三的声音干涩，眼神飘忽，“老爷、大奶奶……他们都走了。”

叶辰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藏在袖子里的东西掉出来。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已经没了任何波澜。

“我知道。”叶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叶老三愣了愣，“少爷，您……您怎么知道？昨晚那么大的动静……”

叶辰没说话，只是接过食盒。香味很淡，是粗茶淡饭。

“我家老宅的偏厅……”叶辰边吃边说，声音低沉，“门锁只有我和老爷知道。他们不可能从里面把门锁打开。”

叶老三的脸瞬间变成了土色。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敢再问。

吃完饭，叶辰把那块破席子掀起一角，露出了藏在下面的短刀。刀身狭长，只有半尺来长，但他握在手里却觉得无比沉重。

“狗爷呢？”叶辰问。

“跑了。”叶老三的声音更低了，“听说……有人要抓他……”

叶辰的目光落在叶老三的手背上。那上面有道新鲜的血痕，并不深，但周围的红印却很明显。

“谁干的？”叶辰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叶老三哆嗦了一下，“听说……是南城赵家……”

南城赵家？叶辰咀嚼着这个名字。赵家也是南城数得上号的大家族，行事一向低调，没想到会动他们不起眼的叶家。

“赵家的人，今晚会再来吗？”叶辰突然问道。

叶老三猛地抬头，“少爷，您……您怎么知道？”

叶辰摇摇头，“我爹留了后手。”

叶老三不明所以，但看他严肃的样子，也不敢再问。

太阳慢慢西斜，柴房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叶辰盘膝坐在地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

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东西——一枚温润的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