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黏糊糊地贴了快十分钟了。她整理着文件夹的手指一顿，偷偷抬眼往后瞥了瞥。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得像根竹子，侧脸线条利落得过分，灯光底下鼻梁的轮廓都像刻出来的一样。这人是她新来的总监，林深，据说年纪轻轻就爬到了这个位置，本事是有了，就是……黏人黏得让人发毛。

“姜晚？”林深忽然开口，嗓音低沉磁性，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慵懒，像磨砂玻璃擦出来的声音，让她后颈的汗毛都忍不住竖起来。姜晚赶紧把视线转回文件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心口却还是像被只小猫抓着，痒痒的。“这份报告我看了，数据有处纰漏。”

“啊？”姜晚一愣，下意识想去拿本子改，“我马上改！”

“不用，”林深几步上前，在她桌前停下，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压迫感十足。姜晚下意识想往后缩缩，却被他下一句打消了。“我帮你。”

他伸手就要去拿她桌上的报告，姜晚连忙往后一仰，躲开了。“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林深的手悬在半空中，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收回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的脸上。半晌，他忽然道：“昨晚的牛肉面，不加香菜。”

姜晚：“……”

她知道林深说的是什么。她加班到半夜，刚走出公司大楼就撞见他堵在路边，当时好像是饿了，非让她带他去吃那家牛肉面馆。她认命地陪去了，结果老板说晚上不做了，他硬是磨了半天，最后拎着一碗加了双份辣油的牛肉面回来的。那晚上冷风嗖嗖的，她就坐在路边看他吃面，他嚼着面，眼角眉梢全是快活，吃得满嘴都是红油，像只偷吃了蜜糖被抓包的小猫。

现在他又提这个，姜晚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林总监，这个……”

“姜晚。”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像以前在学校里老师点名一样，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权威。姜晚下意识挺直了背。他站起身，没急着走，反而靠近了些，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雪茄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