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咕咕叫得像是有节奏的，我趿拉着拖鞋在楼道里晃悠。老 Brooklyn 这小区虽然老，但还算干净，楼道里没积水，就是早上总有人起得晚，碰头的时候都急匆匆的。我摸黑拐进电梯，按了负一楼，想着赶紧去商场买点吃的，顺便透透气。

商场负一楼是生鲜超市，早上人不多，只有几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收银台后面坐着个年轻小伙子，戴个黑框眼镜，笑嘻嘻地跟人打招呼。我认得他，是昨天在「平凡旅行」摊子旁边买煎饼的，人挺好，还提醒我别路上车多注意安全。我叫他小杨，声音不大，年轻人耳朵灵光，立马就朝我这边看来。

“早啊，哥。”小杨探出头来，伸手递过来一袋装好的青菜。

我接过来，顺手摸了摸他的手，有点凉。“今儿降温了吧？还在这儿上班？”

“得上班啊，老板说了，早上人多，得有个照应。”小杨搓了搓手，“哥，要不要帮你打个包？我看你好像光顾着挑东西，没带袋子。”

“行啊，谢了。”我往购物车里又塞了根黄瓜和两个鸡蛋，鸡蛋还挑了个挺圆挺大的，“这鸡蛋看着就好，昨天那煎饼都吃完了。”

“哈哈，哥你眼光好。”小杨把东西往袋子里装，动作麻利，“等会儿到楼上，咱们还能再碰头。”

我从超市出来，天已经亮了大半。外面滴水未停，雨丝细密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织成一张网。商场门口的遮雨棚下，人不少，大多是等车或者躲雨的。我走到商场玻璃门前，往里头张望。

大堂里挺热闹，人来人往。靠近中庭的地方，不知何时摆了个小小的钢琴，琴盖上还贴着张纸，写着「雨天免费演奏」。音响不大，但隐约能听到黑白琴键敲击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摸索着不成调的曲子。我本来没在意，但刚上楼的时候，又听到那声音，突然觉得挺好听。

就在离我不远处，有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坐在钢琴前，低着头，手指在琴键上飞快地移动。她的头发被雨淋湿了，贴在额头上，眼神专注得让人挪不开视线。琴声是肖邦的夜曲，我在书上见过，但没听过别人弹，小姑娘的手法很稚嫩，但情感却很饱满，像是有很多话要倾诉，只能通过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