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擦了擦扳手上的油渍，对着煤油灯吹了口凉气。那灯捻子现在烧得正旺，灯罩上映着个人影，忽明忽灭的，像是在梦里晃荡。他摸了摸兜里，只剩下一块五毛钱，这钱还是昨天帮对面小区的张大爷修电扇换下来的零头。

今儿个跟老主顾张大妈约好了，让她那台老式收音机给他送过来，说是调频信号老是跳，非得王磊给看看。王磊心里琢磨，十有八九又是接触松了，或者电容该换换了。这种活儿，王磊上手就利索。

刚把收音机往工作台上摆，手机就响了。王磊掏出来一看，是哥们儿老刘打来的。老刘在服装城当摊主，生意好不好不好说，但人热情，老爱跟王磊吹牛。

“磊子，老刘跟你说了啊，明天有个客户找到我这儿，说是要找最好的鞋楦，能试脚的那种！你有这本事不？”

王磊当时就乐了，“老刘你老提我什么好，我那手艺也就是修修电扇修修收音机，鞋楦我哪儿会弄？”

“嘿，你这人！都说我给你面子，你还不信。那客户说了，就是看上你弄的这些物件结实，他那双皮鞋都快穿破底儿了，非得找个靠谱师傅给修补修补，还得配上最好的鞋楦！”

王磊听着直犯嘀咕，修补鞋底儿的是个技术活，可鞋楦这玩意儿，得懂人脚的构造，还得会测量。他摇摇头，“老刘，这事儿我实在帮不上忙，我不懂这行。”

“哎，你不懂就对了！你干你那修理工的活儿，敲敲打打的就变出个雷来，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商量嘛。你想想，要是你能弄出个能试脚的鞋楦，那不就成个稀罕玩意儿了？”

王磊听老刘这么一说我倒真动心了。他那手艺，确实有点邪门。前阵子帮小李修自行车车灯，不小心打了个火，那灯罩里冒出来的小火苗，把小李吓了一大跳，结果那火苗灭了之后，车灯居然亮得比以前还亮。

“行，老刘，我试着瞧瞧。不过这事儿风险大，要是弄砸了，你可得别笑话我。”

“那必须的！你先想想，这鞋楦得怎么个试脚法？还有，你那手艺得怎么用上？我明天就把客户的要求全告诉你。”

挂了老刘的电话，王磊开始琢磨这鞋楦的事儿。他记得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他爹是个鞋匠，虽然不挣钱，但手艺是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