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擦了擦扳手上的油渍，对着煤油灯吹了口凉气。那灯捻子现在烧得正旺，灯罩上映着个人影，忽明忽灭的，像是在梦里晃荡。他摸了摸兜里，只剩下一块五毛钱，这钱还是昨天帮对面小区的张大爷修电扇换下来的零头。

"嘿，这天儿……" 王磊自言自语，拉开工具箱的盖子。箱子里叮叮当当乱糟糟的，扳手、螺丝刀、钳子、剪子……整整齐齐全是家伙什儿，就差个地方收拾收拾。他翻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那是他从老家带出来的，上面记满了各种零件的规格和维修心得。王磊翻着翻着，突然愣住了。

笔记本里夹着一张票根，是城西旧货市场往期的门票。王磊记得这票根是去年他给老李家修冰箱顺手捡的，当时老李还笑骂他"占了便宜"。现在票根都发黄了，旁边还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明天再去一趟，听说市场要清仓。"

"清仓？" 王磊眼睛突然亮了，手指在票根上点了点，"我那套老工具都快成古董了，换个新的得多少钱？要是能淘到些好料子，说不定能给自个儿弄出点啥……"

他摸了摸兜里那块五毛钱，又看了看笔记本里夹着的另一张纸——那是他上个月帮纺织厂修织布机时顺手抄下的零件单。单子上面有个零件编号王磊一直没搞明白，当时太忙就随手记下了。

"要不……先去旧货市场转转？" 王磊抓了把扳手塞进工具箱，又从工具箱里掏出个生锈的齿轮，"老李说了，清仓就是便宜，我这钱……省着点花。" 他把齿轮在煤油灯下照了照，发现齿跟有些地方都磨损了，这玩意儿估计早就该扔了。

王磊把齿轮往地上一扔，阳台外突然传来一阵叮叮哐哐的敲击声。他抬头一看，隔壁三楼的小李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个锤子，正在砸一个破旧的收音机。王磊皱了皱眉，这小李平时就爱捣鼓些奇怪的东西，上次还试图把半导体收音机拆成手机样的玩意儿，结果拆得连收音机都叫不醒了。

"小李，收音机还能修？" 王磊喊了一声，声音正好从阳台上传过去。

小李听到声音抬头一看，顿时乐了："哟，是王师傅啊。这不是看这收音机壳子太破，想给它换个新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