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拧开煤油灯的捻子，昏黄的光一下子就钻进车里，把那辆破桑塔纳的内饰照得亮堂堂的。他掏出扳手，咔咔一顿操作，鼻尖上立马就飘进一股子煤油味儿，带着点机油和橡胶的怪味儿，但王磊闻着挺习惯，甚至觉得挺香。这车，他伺候得比自个儿娘还贴心。

正鼓捣着呢，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啪啪啪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尖利的女声就隔着雨声炸开：“王磊！你这天天送完报纸不干活就跑哪儿去了？这点小事儿都搞不定，要你何用！”

王磊头也没抬，嘴里叼着扳手就应了句：“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马上好？等你明天太阳从西边出来吧！”那声阴阳怪气，隔着雨声都能听出来，是隔壁报刊亭的王婶，也是他这破桑塔纳车主李哥的老婆。王婶这人吧，就是嗓门大，没啥耐心。李哥是个小老板，天天用车送报纸跑买卖，车坏了可不行。

王磊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煤油渍。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他嘿嘿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灰：“李哥还没来？”

“来了！老早就来了！跟你说过多少遍，这车就你手脚最麻利，再不动手，我直接找别人去了！”王婶气呼呼地冲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湿漉漉的伞，往车上一指，“这油泵又出毛病了，漏得跟 tap 水似的，你给我赶紧弄！”

王磊凑过去一看，果然，油泵接口处鼓鼓囊囊地冒油，用手指一按，煤油就“滋”地一下喷出来，把他的袖子都弄脏了。他眉头一皱，心想这可咋整，这油泵看着就费劲，里面结构复杂得很。通常这种问题，要么是垫片坏了，要么就是接口没拧紧。他本能地想先拧开重新上垫片，但手刚碰到接口，那油泵突然就嗡地一声，发出一阵刺耳的异响，然后“噗”地一下，一股黑烟直接就从油泵口喷了出来，直冒黑烟，车里的煤油味儿也瞬间浓郁了几分。

王磊吓了一跳，手一哆嗦，扳手差点没拿稳。他心里咯噔一下，这车，咋回事？莫不是要罢工了？正纳闷着，那股黑烟突然像是活了过来似的，在车顶上盘旋了两圈，最后“咻”地一下，就钻进了王磊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