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砸着铁皮棚，声音闷得像砸在苏晓心上。她攥着扫帚柄，站在流水线尾巴，盯着面前那件半成品衬衫。扣子又歪了，第三个了。王姐声音像杀猪似的从前面传来，唾沫星子估计都能甩过来。

“苏晓！你他妈眼睛是瞎的啊？”王姐绕过来，披头散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可冲苏晓时那股子火气，跟打了鸡血似的。“这点简单活儿，做三遍还是歪！你当这里是幼儿园啊？”

周围的人赶紧低下头，假装忙活。苏晓手心全是汗，扫帚柄攥得发疼。下午班本来就累， reprisement （惩罚）来得更让人难受。她咬着嘴唇，把歪掉的扣子抠下来，重新扣好。动作慢了点，王姐眼睛一瞪：“看什么看？再磨磨蹭蹭，我可就扣你工资了！”

苏晓心一沉，下午的一半工资可能都没了。她脸一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是怕扣工资，是又困又烦，连着三天都这么干，脑子嗡嗡响。她刚想开口说声“王姐我错了”，隔壁组传来一声闷哼，像谁被东西硌到了。

“啧，小声点。”是陈默的声音，低沉的，带着点不耐烦。苏晓一愣，抬头就看见他站在自己旁边，正弯腰捡地上的线头。陈默穿灰蓝色工服，袖口高高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车间灯泡惨白，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有点沉默。他平时总是一个人，埋头摆弄那些机器零件，话少得像块石头，技术却出奇的好。连王姐都让他三分。

“没什么。”王姐翻了个白眼，又去前面找别的人麻烦了。苏晓松了口气，眼眶却更红了。她偷偷看陈默一眼，他没抬头，手指在零件上摩挲着，像在检查什么。这个人，有点闷骚，但眼神那会儿好像……好像瞟了自己一下？

怪不得她总觉得，陈默好像什么都懂，就是不爱说。上次她不小心把线绕到机器上，差点出事，是他三两下就理顺了，也没多说什么。

苏晓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两滴。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眼泪砸在工服上，晕开一小块深色的印子。手背发凉，像被雨点砸到的铁皮棚一样。

“又哭了？”陈默突然开口，声音还是那么闷，“扣子歪了就歪了，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