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厂区铁皮顶棚上，砸得人心烦。苏晓攥着扫帚柄，站在流水线尽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也堵得慌。

下午班，组长王姐又来发难了，就为那件扣子没扣正。王姐嗓门大，隔老远都能听见：“苏晓！你脑子是不是让门夹了？这点活儿都干不好！下午加个半小时，不算你工时！”

周围机床嗡嗡响，没人说话。苏晓把歪掉的扣子抠正，又歪 another 个。王姐走后，她也没动，就盯着水槽里自己的倒影发呆。眼圈有点红，不知道是着凉了还是被王姐气得。

隔壁组传来几下砸锤声，咣当，咣当。苏晓心头莫名一紧。每次听到那声音，她都觉得有点闷，但……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她下意识把头扭过去，看向那边。

隔着几排机器，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站在工作台前。是陈默。他个子挺高，正埋头摆弄一台老旧机器，额头上全是汗，但他低着头，根本不像个会跟人说话的人。

他怎么站那儿半天了？苏晓偷偷抱着扫帚，溜达到水槽边洗了把脸。冰凉的冷水让她清醒点。刚擦干手，就听见隔壁传来王姐的声音：“陈默！你干嘛呢？天都快黑了，工具收了没？”

“哦哦，收了收了。” 陈默闷闷的声音，还是带着点不耐烦。

“你下午不是请假了么？怎么还在这儿？” 王姐走近了，伸手就要去掀他的机器盖子。

“……我看看这边还没坏。” 陈默猛地伸手挡了一下。

王姐愣住：“你这人怎么回事？都快下班了！” 她没再往前凑，但还是站那儿，像钉子一样钉着他。

苏晓看得心里直拧。她也想冲上去骂王姐，可她胆小，又站得远，只能骂骂咧咧地对着空气使眼色。陈默个子高，王姐在他面前好像没那么嚣张，但那股子犟劲还在，两人就那么对峙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默突然开口：“王姐，我走了。”

“嘿！走了走的好！” 王姐总算反应过来，恶声恶气道，“去哪？”

“回家。” 陈默应得干脆，转身就走。

王姐还想说什么，陈默头也不回地钻进雨幕里。苏晓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他平时不怎么说话，但今天……好像帮她撑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