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啦的，敲得窗户嗡嗡响。王老师趴在讲台上去了，估计是被那摔碎的杯子给闹懵了。教室里挺安静，就听见雨声和几个没吃饭的同学吧唧嘴。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地上那摊狼藉，木屑混着玻璃碴子，亮晶晶的。那杯子是王老师的宝贝，每天上课都捧在手心，现在碎得连渣都没了。有点心疼，又有点好笑，这老哥今天是怎么了？

同桌小胖捅捅我：“喂，还不走？明天不是要交社会实践报告了么？”

我一愣，“哦对。”这社会实践，我拖了半个学期了，本来打算今天最后誊一遍，结果这节语文课……算了，谁管他呢。

我踩着桌子，跳下了讲台。地上滑溜溜的，那碎玻璃碴子扎脚。小胖在前面带路，一步三晃的，“啪嗒”“啪嗒”，跟个醉汉似的。

走廊里也空荡荡的，只有雨声做伴。课间操的音乐放得晚，现在还没响。往常这时候，走廊里得挤满了人， thankfully 今天没人闹腾。大家估计都在躲雨，或者想着明天的报告怎么写。

走到楼梯口，我看见隔壁班的李伟蹲在墙角抽烟。他今天没穿校服，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皱巴巴的。他看见我，掐了烟头，懒懒地问：“还走啊？”

“嗯。”我没多说话。

他啧了一声，“啧，明天报告别又迟交了。王老师那脾气，一点吃不了。”

“知道了。”我应着，没想太多。

“欸，等会儿，”李伟突然叫住我，“你听说了吗？高三要换新校长了。”

我脚步没停，“哦？”

“ yeah ，市长亲自任命的，听说是个狠角色。”李伟吐了个烟圈，“以后你们这些高二高三的，小心点吧。”

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心里咯噔一下。高三？我什么时候到高三了？我下意识摸了摸额头，盯着地上那些玻璃碴子看。

雨好像小了点，但空气还是阴冷冷的。小胖还在前面晃悠，估计是饿了，嘴里一直念叨着学校门口那家煎饼果子。

“嘿，问你个事，”我喊住他，“咱们班那个张婷，是不是今天没来？”

小胖回头想了想，“好像是，早上就说头有点疼。要不，明天问问吧，看她报告交不交得上来。”

“嗯，”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