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突然就大起来了。

哗啦一下，教室窗户玻璃都被砸出好几道水痕。王老师站在讲台后面，手里的玻璃保温杯“啪”地摔在地上。杯子碎得干净，碎得彻底，连一星半点的完整玻璃碴子都没有。木屑和玻璃碴子铺了一地，跟刚下过雨似的，闪着冷光。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知了声，操场上跑来几个学生，带起的风都吹得人发凉。

我坐在第三排，感觉后脑勺像被贴了张冷贴。手心黏糊糊的，是汗。这不是第一次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像块烧红的铁，浑身不自在。尤其是王老师，不知道是不是看我最近上课老走神，今天特意把保温杯往我桌子前一放。

“小杰，”王老师敲了敲我的桌子，“回答一下问题。”

我猛地一惊，脑子里嗡嗡的，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周围的同学都在看我，有同情，有嘲笑，反正我没数得清。我就那样坐在那里，像个傻子。

王老师皱了皱眉，又敲了敲我的桌子。“小杰？你在听什么？”

我对上王老师的视线，那双眼睛里好像带着火，要把人烧成灰。我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这时，那杯被我碰倒的玻璃保温杯，“啪”地碎了。

一连串的响动，让教室里更安静了。王老师愣了一下，然后愣住。他看着满地的碎玻璃，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几分。我知道，这下完了。

班上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像是谁放了个屁。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恨不得自己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瞬间消失不见。

王老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下讲台。他弯腰捡起一块相对完整的玻璃碴子，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小杰，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我摇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王老师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站起来，跟老师去办公室。”

我站起来，感觉脚像踩在棉花上。一路无话，只有我的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到了办公室，王老师让我坐到椅子上，然后倒了杯水给我。

“尝尝这水，还是温的。”王老师把水递给我。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茶叶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