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那杯玻璃保温杯，碎得连渣都不剩。木屑和玻璃碴子撒了一地，跟刚下过雨似的，闪着冷光。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知了声，操场上跑来几个学生，带起的风都吹得人发凉。

我坐在第三排，感觉后脑勺像被贴了张冷贴，手心黏糊糊的，是汗。同桌小胖偷偷噜了噜胳膊肘，悄声问我：“怂怂，活见鬼了，王老师这是又抓到谁玩手机了？”

“不知道。”我含糊应着，眼睛瞟向后排。后排靠墙那几个，肯定又是他们几个，老爱在桌子底下藏游戏卡带，上次就被王老师抄了作业，改成了搓澡巾。这次估计是手机，王老师看见手机，眼睛都红了。

正想着呢，班主任老李推门进来了。老李是数学老师，胡子拉碴的，平时话不多，但一开口能把你说傻。他没去讲台，直接走到王老师旁边，弯腰看着一地的狼藉。

“王老师，什么情况？”老李声音不高，但教室里更安静了，连知了声都停了。

王老师没说话，蹲在那儿，捡起一块没碎的玻璃，在手里转悠。他身上那股子火药味，跟刚拆的炸弹似的，能把人熏得头晕。

“谁干的？”最后他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看着像谁，就冲谁。不用解释，自己站起来。”

教室里死一般寂静。我手心更黏了，感觉脚趾头都在冒冷汗。前几天，我偷偷把同桌小胖攒了半年的游戏币，用牛皮纸包着塞我书包里了。就藏在语文书和数学书中间，离课桌板很近。当时我寻思着，老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检查作业，干脆放我书包里。这会儿……完了，肯定是被王老师发现了！

我偷偷往后缩了缩，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子，攥得指节发白。小胖在桌上“咚咚”敲着自己腿，头埋得低低的，估计是跟哥俩好使眼色呢。

王老师又捡起一块玻璃，照着老李的裤腿就砸了过去。“咚”一声闷响，玻璃没碎，但那股劲儿把老李吓一跳。

“王老师！”老李站稳了，眉头皱成一团，“有话好好说，地上凉，您小心着凉。”

“我说了没用！”王老师猛地站起来，指着教室后面，“XXX！”

没人应声。

“XXX！站起来！”王老师嗓门拔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