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保温杯又敲了一遍。这次是玻璃杯直接砸在木板讲台上，蹦起老高，“哐当”一声，整栋教学楼都像晃了晃。

教室里鸦雀无声。我感觉后脑勺有点发凉，手心里全是汗。王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尤其是语文课，动不动就考课内延伸。我摊开的语文书上，正襟危坐的那篇课文《项链》，我连重点都没划，更别说中心思想了。

“林默？”王老师又喊了一遍，这次加重了语气。全班目光“唰”地一下集中过来。我同桌小胖缩了缩脖子，手里的笔直接停了，恨不得钻进桌肚里。

我硬着头皮站起来，脸颊发烫。语文书从手里滑了半尺，差点砸到地面。谢天谢地，被我稳住。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还有王老师慢悠悠的呼吸声。

“说说看。”王老师摊了摊手，嘴角没什么表情。

我脑子嗡嗡的，像有无数只苍蝇在飞。什么中心思想？老师上课讲了啥我都不知道，就记得下课前还有个同学问我要不要一起打球。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教室里响起几声细微的嘈杂，像是有人在憋笑。小胖偷偷用胳膊肘捅我，指了指我面前的茶杯。

我瞥了一眼，那是上周同桌给我带的水杯，印着个奥特曼，已经洗得发白。我赶紧胡乱抓了几下，借口要去接水，仓皇逃出了教室。

走廊里风一吹，我松了口气。但王老师那眼神，还有全班同学的议论声，像块石头压在胸口。接完水回到教室，小胖还在冲我挤眉弄眼。

“咋回事啊你？”他压低声音。

“我……我忘了。”我含糊不清地说，“昨晚打游戏太晚，脑子空了。”

小胖点点头，掏出一根辣条递给我：“得，这题算我借你的，下回请你吃麻辣烫。”

我接了辣条，心里叹了口气。有时候觉得，梦想这玩意儿真可笑。我幻想过很多次，有人说要考清华北大，有人说要当明星，还有人想当兵。我呢？我连自己以后想干嘛都没想明白，就像现在这样，被老师突然点名，被现实打了个措手不及。

王老师站在讲台后面批改作业的身影，像根刺一样扎在我眼里。我想，我就是那种连自己梦想都是空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