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把教室窗外的绿荫搅得轰轰烈烈。我趴在课桌上，腮帮子被塑料尺子蹭得发痒，看着窗外操场上瞎闹的高中生活，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班主任王老师踩着碎步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水汽氤氲的。她四十来岁，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但眉眼间总带着点不耐烦。“都给我安静！明天模拟考，再有人搞小动作，我就让你们站一整天！”她嗓门比平时大，把讲课稿往前一推，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炸开。

前排几个调皮的男生交换了眼神，但没人敢吭声。空气凝固得像化不开的冰块。我偷偷转过头，看见靠窗的那个转校生正低头划手机。他叫林枫，据说是市重点中学跑出来的，高一就转来了我们这个普通高中。我整天盯着他看，觉得他像画报里走出来的人，皮肤白得晃眼，校服袖口都扣得整整齐齐。

“咳，”王老师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班，“我看最近大家学习状态都不太理想。张伟，你来说说，你数学怎么样？”她点的是我斜后方的男生，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此刻正怂得直低头。

“我……”张伟脸涨得通红，手心冒汗，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我……我听不懂函数，还有……还有几何证明……”

“废物！”后排传来低低的哄笑。张伟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又赶紧低下头去。我看着他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心里有点怪怪的。这种反应，好像挺……真实。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我收拾书包的时候，瞥见林枫正站在窗边，目不转睛地望着天空。阳光正好，刺得他睫毛在动。我突然觉得，他跟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嘿，”我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他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站着。

“你在看什么？”我问。

“云。”他简短回答。

“切，”我嗤笑一声，“那种无聊的东西。”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那一刻，我突然有点烦躁。好像我这种瞎折腾、整天胡思乱想的人，才更应该跟他说话，但不知怎么的，我根本插不上话。

“你成绩那么好，考大学肯定没问题的。”我搬着石头过河，“你们重点中学的东西，肯定比我们这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