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没？隔壁老王他小舅子，今儿个开豪车来接他女朋友了！听说是个省厅的干部呢，看那派头，啧啧，气死我了！”麻将桌上的王婶儿唾沫星子横飞，脸上堆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给麻将牌上油，打得咔咔响。

我正抠着手指上的烟灰，烟头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出一小簇火苗。闻言，我抬眼，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声：“哦？是吗？挺风光啊。”嘴角扯了扯，比哭还难看。

王婶儿筷子“啪”地一拍，声音更大了，差点把麻将桌拍碎：“可不呢！听老王说，那姑娘还是什么大学校花的，现在都订婚了！我老头子就说，要是我儿子能有这么个老婆，我就是烧高香了！你可倒好，娶了媳妇忘了娘，老娘我这么大年纪了，连个像样的女婿见着都难！”她顿了顿，阴阳怪气地补句，“啧，别到时候娶了媳妇，连家门都不敢回。”

周围几个婶子姑子都跟着起哄，嗡嗡嗡的声音像夏日烦人的苍蝇，嗡嗡地绕着耳朵根子转。我没搭理她们，手里的烟灰越堆越高，弹都弹不掉了。心里却是一阵冰凉，像被王婶儿那句话一记棍子抽在胸口，闷得发疼，呼吸困难。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老爷子瘫痪在床快半年了，从刚开始还能动弹，到现在连翻身都得靠人。医药费像流水一样淌出去，岳父呢？三天两头往赌场跑，输光了又找我要，欠的一屁股债几乎要从鼻子眼子里喷出来。丈母娘天天在客厅抹眼泪，哭得梨花带雨，歌颂着我的大公无私，非让我把老婆孩子都接过来住，好让她有个照应。

我看着她那张哭花了的脸，心里直翻白眼。这算什么照应？这不就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吗？我自己的房子，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得时刻看丈母娘的脸色，受她一家人的气。

隔壁老王他小舅子，倒好，到处炫耀他高干子弟小舅子，说我这种上门女婿低人一等。每次听到这话，我都想冲过去给他一拳，打得他连他那只宝贝车钥匙都找不到。

要我说，窝囊废就不是人！

我掐了烟，走到阳台透气。晚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却像激将枪，让我热血上头。对，我不能这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