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有点昏，像刚被铁棍狠狠敲了一下。陈凡晃了晃神，挣扎着坐起来。这是他的出租屋，陈旧得能掐出水来，但每一处都透着熟悉的气息。

他下床，腿肚子有点软，似乎是睡了太久。拉开窗帘，阳光有点刺眼，楼下的早餐店已经开始忙碌，煎饼果子的香味混着豆浆的甜味飘上来，还挺实在。

今天是周一，他得去医院上班。不过，现在不是那个——算了，现在也不是去那个顶尖医院，而是回市医院。十年前，他刚毕业，第一个选择的地方。

走出楼道，穿着白大褂的影子在楼道里拉得老长。陈凡笑了笑，有点怀念。那时候，他也是穿着这身衣服，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神。

到了医院门口，还是和十年前一样喧闹。人声、车声、医疗器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张生动的市井图。他抬头看了看医院的大楼，没变，只是墙皮旧了点，角落里多了几盆没人管的野草。

挂号处、缴费处、取药处……一切和记忆里别无二致。只是，人群好像更密集了些，尤其是挂号那块儿，永远排着长龙，鸡飞狗跳的。

“小伙子，快帮我排队！”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凡回头，是个扎着马尾辫，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正对着前面一个老大爷喊着。她穿着白大褂，袖子稍微有点短，露出白皙的小臂，额头上还有几缕汗珠。

“好。”陈凡应了一声，走过去，“我帮您。”

那姑娘眼睛一亮，感激地朝他笑了笑：“谢谢啊，同学！”

“同学？”陈凡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姑娘理所当然地说，“咱们不是一起实习的吗？上周李主任那会诊，你还给我讲心电图的啊！”

陈凡愣住了。

上周？李主任那会诊？

他猛地想起来，这不是十年前，而是三年前！他刚进市医院实习，带他的师兄，后来成了他第一个朋友，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这个小姑娘。

“你……”陈凡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姑娘见他反应不对，又问：“你愣着干嘛？排啊！”

“哦哦，排，排。”陈凡讷讷地走前面，但脚步有点虚浮。

等排到前面，那姑娘开始数落老大爷：“大佬，您别着急啊，我们后面还有急病呢……”